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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聞言一愣,半天才反應過來丫鬟說的話。丫鬟看了看柳依依,不耐煩地說道:“快點!”柳依依立刻放下手里的碗筷,把手擦干,然后跟著丫鬟出了院子,直奔主宅而去。
一路上,柳依依低著頭跟著,覺得今天大概又要倒霉了,心里盤算著該怎么樣應對。
一會兒功夫,柳依依就被帶到了一個修建得很氣派的廳堂前,丫鬟用手一指,說道:“進去吧?!绷酪赖椭^邁步走了進去。
進了大廳,柳依依舉目一看,主座是一個榻床,上面斜倚著一個五十歲左右、一身素服的婦人,眉眼間透著精明強干。柳依依知道,這就是現(xiàn)在青松山莊實際的掌權人,白羽辰的母親、自己的婆婆——程佩茹。
程佩茹下垂手一邊坐著白玉蝶,另一邊坐著的正是謝詩瑤,在她下面還坐了六個身穿孝服的年輕女子,柳依依知道,她們便是白羽寒的妾室。她們身后站了一堆丫鬟婆子,一屋子全是女人。
柳依依一見今天的陣仗,心里有些發(fā)毛,硬著頭皮向前走了幾步,雙膝跪倒,給程佩茹磕了個頭,口中說道:“兒媳給婆婆請安?!?
程佩茹瞇著眼睛仔細看了看柳依依,冷冷哼了一聲,并沒有說話。旁邊,謝詩瑤突然說道:“你都進門幾天了,才來請安,也太狂妄自大了!一點都不懂尊卑主次嗎?”
柳依依看了看謝詩瑤,又轉(zhuǎn)過臉對程佩茹說道:“老夫人容稟,進門第二天一早,我想來請安,但被攔住了。我想著老夫人定是日理萬機,事務繁雜,沒有閑暇見我,于是就自己安分守己地在院中呆著,不敢前來打擾,也不曾走出院門一步?!?
程佩茹“嗯”了一聲,坐直了身子,沖旁邊一抬手,立刻有丫鬟端著一個裝著茶杯的托盤走到了柳依依的身邊。
柳依依便知這是要讓自己敬茶,她略略松了一口氣,端起一杯茶,也不起身,直接膝行來到程佩茹面前,雙手舉過頭頂將茶遞了過去,口中說道:“婆婆請用茶?!?
程佩茹沒有接茶,她看著柳依依,眼中有一抹殺.氣一閃而過。她身邊的一個丫鬟伸手將茶杯接過,直接放到了旁邊的小桌之上。
程佩茹沖柳依依擺了擺手,柳依依站起身向后退了幾步,想了想,又伸手端起一杯茶,然后來到謝詩瑤面前又跪了下來,雙手將茶遞上,說道:“大嫂,請喝茶。”
謝詩瑤冷冷一笑,一把抓過茶杯,直接將茶潑在了柳依依的臉上,然后把茶杯摔在了地上。
柳依依下意識地閉了閉眼睛,并沒有伸手去擦臉上的茶水,而是繼續(xù)給白羽寒的妾室敬茶,她們無一例外都將茶潑到了柳依依的臉上和身上。她們每個人都用惡毒的眼睛盯著柳依依,可柳依依就那么坦然地接受,不反抗,也不悲戚,所有舉動皆合禮數(shù),絲毫不亂。
最后柳依依端著茶來到白玉蝶面前,白玉蝶臉上顯出尷尬的神色,柳依依依然直直跪下,可卻一不小心跪在了一個茶杯的碎片上,頓時身體失去平衡,一個趔趄險些跌倒,手里的茶也從杯中灑出了一些,濺到了白玉蝶的裙子上。
柳依依忍著疼,立刻跪直,對白玉蝶說道:“請小姑喝茶。”
還沒等白玉蝶伸手接茶杯,謝詩瑤突然站起身來到柳依依身邊,開口說道:“賤人!你不要在這兒惺惺作態(tài)!看著你,就恨不得殺了你……”說著一腳將柳依依踢倒。
白玉蝶忙站起身,對謝詩瑤擺擺手,說道:“算了,大嫂……”
柳依依從地上爬起來,冷冷看著謝詩瑤,慢慢將扎進右手的茶杯碎片拔下來扔在地上,然后用左手捂住右手的傷口,又沖著程佩茹跪直了身體。
程佩茹對謝詩瑤等人揮了揮手,說道:“你們下去吧。”謝詩瑤點頭應了,惡狠狠地看了柳依依一眼,和其他人一起離開了。
大廳里只剩下了程佩茹和柳依依,程佩茹從坐榻上站起身,緩步來到柳依依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瘦弱嬌小的柳依依,柳依依抬起頭,毫不畏懼地迎著程佩茹的目光看去,感覺到了程佩茹眼中氤氳的怒氣。
程佩茹看著柳依依,從她眼中讀出了不屈服的倔強,她想了想白羽辰對她說過的話,半晌,開口說道:“如果有可能,我真是永遠都不想看到你,今天把你叫來,并不是要接納你,而是我不想讓外人覺得我們青松山莊不重禮數(shù)……”
柳依依點點頭,說道:“我明白。我會老老實實地呆在自己的院子里,絕不私自出來,讓老夫人生氣。”
程佩茹冷哼了一聲,說道:“別跪臟了我的地方!出去跪!”
柳依依說了聲“好”,用手支地爬了起來,將插在膝蓋皮肉里的碎瓷片拔下扔了,然后踉蹌著出了大廳。
旁邊一個丫鬟走過來,對柳依依大聲說道:“跪那里!沒有老夫人的命令,不許起來!”
柳依依臉上帶著堅毅倔強的表情,一言不發(fā)地走到了一旁鋪著鵝卵石的甬路上,跪了下來,她伸手將臉上的茶水拭凈,可她分明聽到自己的心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