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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是多么離譜的原因。
也逃不過狗血。
現實永遠比電視劇精彩。
會恨陳蓮么?
時盞不清楚,但她找不到一個恨陳蓮的理由,說到底,陳蓮也是故事里一個可悲的弱者角色,無辜,且無能為力。
“那你后來沒想過再找我么。”
時盞聲音很輕,輕得自己都快要聽不見。
陳蓮白發蓬蓬,嚎啕大哭著,“我沒臉啊!我哪有臉啊!”
當初,席月皎立下規矩,不允許陳蓮再見時盞。等陳蓮再見時盞的時候,是在書店的門口放著的立式宣傳海報上。
后來的陳蓮在一家福利院工作,一個月工資兩千五,沒有五險一金,除去每個月房租和生活費還有藥費,還能剩下五百塊。
五百塊能做什么呢。
能買十二本時盞的新書。
在陳蓮那間小出租屋里,隨處可見時盞的海報,書籍,以及各種周邊。
不知情的人若踏進去,會誤以為這是哪個死忠粉的房子。
不過一個可悲的母親罷了。
沉默良久。
時盞長吁一口氣,熱息在寒風里變成幾團白霧,再散開。
“算了。”
再怎么計較,也沒有轉圜過去的可能。
時盞有些顫抖,她轉身往門外去,到門口地方又停住,聞靳深跟上來,溫聲詢問:“就走了?”
“不然留著做什么。”時盞語調冰冷,“不是還要回你家吃年夜飯么。”
聞靳深斟酌片刻,說:“留媽一個人在這過年?要不一起吧?”
時盞冷笑:“你確定你家里人能接受?”
“能的。”聞靳深拉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我已經和家里說得很清楚了,你要是愿意帶上媽,就帶上,其他不用擔心,你要是不愿意——”
“帶上吧。”
時盞無端地去想過去二十多年的除夕,陳蓮一個人孤零零坐在桌前的模樣,要說一點也不心軟,那是假的,她再薄情,也是一個人。
陳蓮跛腳上前,紅著雙眼,木訥又老實巴交地問:“女兒,我真的能一起嗎?”
女兒。
時盞喊不出一聲媽,但她到底還是沒拒絕這個稱呼。她點點頭,算是回應了。
陳蓮高興得又哭上了。
車上時,陳蓮緊緊攥著時盞的手,像是一刻不拉住就會消失似的。時盞一開始拒絕,縮回手,沒幾秒又被拉回去,后來索性作罷。
陳蓮的手枯瘦干黃,指頭老繭厚厚的,指節間皮膚許多處皸裂開來。
尤其和時盞的手握在一起,更加形成鮮明對比。
陳蓮叨叨地說好多話。她說時盞的每一本書都看過,有些勉強能看懂在講什么,有些看不懂,還是會看上好幾遍,后來老了眼睛不行了,就戴老花鏡看。
時盞靜靜聽著,心緒如淺潮時有起伏。
前方聞靳深沉默地開著車,充當著一個司機的角色。
下午六點多。
抵達半山腰的聞家老宅。
這個時間點的深冬早已天光暗淡,暮色四合,別墅白色圍墻外的一圈綠竹在風里沙沙作響。
時盞緩步往里,陳蓮跛著腳跟上,聞靳深則追上來拉著她的手,說了句別緊張。
“我有什么好緊張的。”
時盞冷嗤一聲,“還以為我和當初一樣?”
聞靳深沒再往下接話。
一路往里,路過假山活池,還有鮮花束搭起的巨大花架。
和上次來的布置一樣。
進到偌大奢華的客廳里,看著沙發上一排的聞家人,有聞老爺子,聞成,聞雨涵,還有溫華,時盞神色泰然,她甚至已經做好吵架的準備。
很意外的是,并沒有人難為她。
尤其溫華,一改常態地朝她露出笑融,那笑并非刻意偽裝。溫華自沙發上起身,迎上來,“來了阿,這位——”她看到陳蓮,敏銳地說:“是親家母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