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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到你了。”
“好。”
聞靳深手指落在牌面首尾,推時動作慵懶恣意,他誰也沒看,說:“胡了。”然后起身朝賭桌那圈人招招手,“誰過來玩,我去洗手間。”
“我來我來。”沉楊最近有麻將癮,立馬下了賭桌過來。
洗手間在時盞的左手方。
他勢必經過。
周粥強勢地想要爭奪主權,對她放話:“你把江鶴欽讓給我,你跟他分手,我是真的喜歡他,反正你長得這么好看,不會缺男人。”
“怎么不缺?”時盞笑瞇瞇地,“再說,我憑什么讓給你?”
周粥很堅持:“我不會放棄,那我們就公平競爭,以后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江鶴欽在此時遞給她個眼神,滿是求助也是無奈,仿佛在說,你看你看,就是他媽的這么難纏。
聞靳深由遠及近,他目光寡冷地看著前方,余光里的時盞笑得放肆,話也說得難聽:“你越這樣,男人越看不起你,死纏懶打的模樣更是掉價。”
不由想起兩月前的那晚,她聲聲咄問他,聞靳深,我到底做了什么,讓你這么看不起我?
周粥紅眼哽咽:“我不信......”
時盞莫名覺得好笑:“有什么信不信的阿,事實如此阿,他不要你,你脫光衣服站在他面前,他都不會要你。”
他的身形消失在通往洗手間的轉角里。
后面的話,再沒聽見。
等聞靳深重新回到客廳里時,江鶴欽已經帶著時盞在桌邊坐下,還叫人替她倒上一杯鮮榨橙汁。至于周粥,已經不見蹤影,結果很明顯,周粥不是時盞的對手。
有人一邊摞著面前的籌碼,一邊打趣:“可以阿,真追到拉?”
江鶴欽只是笑笑,然后俯身單手撐在桌沿上,偏著頭對時盞說話:“盞妹妹,你敞開了玩兒,贏了算你的,輸了算我的。”
又有人立馬起哄,哎唷兩聲:“江公子對女人好壞程度,完全看顏值來得嘛。”
對面坐著顧御,上次一起打過高爾夫,他知道江鶴欽是幫著時盞追過聞靳深,只是未果。故沒有跟著一同起哄,只招呼從洗手間回來的聞靳深,叫他過來玩兩把。
時盞臉上笑僵了僵,很快又恢復如常。
本以為聞靳深會揮手拒絕,卻沒想到他饒有興致地笑了聲,然后顧御主動往旁邊一挪,給他讓出中間位置。
聞靳深懶懶坐下,又摸出那個藍霧色的火機把玩。
“玩兒會。”
他說。
良夜漫長,亟待消遣。
還沒開始,就有人讓聞靳深少贏他們點,不難看出,就算聞靳深不在乎輸贏,但基本都是他贏。荷官是位高挑美人,笑盈盈地對聞靳深說:“那開始咯!”
那次也是時盞第一次上賭桌,對手是她當時沒得到的男人。那天桌上在座的,仿佛只有她一人,是那個真正的賭徒,旁人只是觀眾,見證著一場刻意又隨性的娛樂局。
半小時后,逢賭必贏的聞公子輸空面前所有籌碼。
荷官一邊替他疊上新的籌碼,又意味深長地看一眼時盞面前高聳如小山的籌碼,“聞先生今日是沒狀態么,怎么輸這么厲害呀?”
聞靳深低低一笑,手指捻起一片圓圓的紅籌碼往火機上磕,有一下地沒一下地,實在是漫不經心至極。
賭局還在繼續。
他一直在輸,她一直在贏。
時間轉到凌晨三點,其余人臉上倦色深濃,紛紛呵欠連連,但聞靳深沒有下桌,也都硬撐眼皮奉陪。
江鶴欽揉著酸僵的脖子,戴著機械表的那只手從時盞面前的籌碼上方掃過,“盞妹妹可以阿,沒人能贏靳深這么多的。”
不,不是她能贏。
而是他故意在輸。
她贏的盆滿缽滿,面前的籌碼已經聳到時不時會地往下滑的地步,沙沙作響地散落在周圍。這些到底能換成多少錢,她不知道,但是她有一種復雜的錯覺——
其實,真正輸的人是她。輸得潰不成軍,輸得片甲不留。
顧御在和他說話,他唇畔笑弧淺淺,耐心地微微偏頭去聽。整場下來,他幾乎和所有人都有交談,獨獨冷落著她,仿佛壓根兒就看不起她。
14年,當時還沒有流行起來“假名媛”這個詞,不過當時也有許多精心包裝過自己的女孩,削尖腦袋想要擠進他們這個圈子,傍個大佬依仗。
那些擂在面前的紅藍籌碼。
更像是一種無聲嘲諷。
仿佛他說:喜歡錢,給你,要多少他都有。
要她真是個撈女,現在已經高興得失了分寸吧。
可惜,她從不是為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