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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顧不得矜持,朝他伸手,食指擦過他頸部的肌膚勾起黑繩,輕輕用力,將那塊久聞的玉佛扯出來。
遮眼布被瞬間掀開,濃玉映簾,通體深綠。
一尊慈眉善目的坐佛,臉部肌肉豐滿圓潤,且比例對稱協調,線條流暢親切。
她不過才細細端詳數秒,玉佛就已經被聞靳深抽走,他重新塞回白色領口里,眉還是皺著的。
時盞識趣地收手,嘴上卻不肯輕饒,冷艷挑眉笑道:“誰送的阿,這么寶貝,連看上一看都不許了?”
聞靳深的手指隔著衣服布料摸上玉佛,沒什么表情地說:“習慣不離身而已。”
他說得那樣云淡風輕,以至于她就要信了。——佛不離身,她聽過這句話。這還只是上半句,后半句她也知道,——佛不沾污,佛不能褻瀆。
在他眼里,原來她是佛不能沾的“污”。
時盞微微偏著頭,模樣是小姑娘特有的俏皮,唇角卻又凜出厚弄譏嘲。她很輕地笑著一聲,問他:“......信佛?”
聞靳深還是老樣子,沒說信,也沒說不信,目色沉沉看她,薄唇微動,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聽見時盞嗤笑著說了句:“虛誕荒謬的東西,竟引世人信仰,不知——”
“時盞。”他打斷她,“謗佛會遭果報。”
報應?
聽見這種字眼的她只一個勁兒笑,“報應和我經歷的算什么,我倒要看看謗佛會遭什么果報,我偏要謗,你也管不著。”
倘若真有佛祖,何不渡她一渡?
還是說.....佛渡眾生苦厄,悲憫人間萬物,偏偏睜眼看她受盡苦楚?
聞靳深明顯不想與她爭辯謗佛與否的問題,默上兩秒后,直接將話題轉開:“那天是我誤會你了,沒把你想說的話聽完。”
“沒關系。”她答得很快,像是只為應個景兒似的。
很顯然,她的反應在聞靳深的意料外,一如那天在酒桌上的巴掌,都是他沒想到的。聞靳深斂住眸底訝色,平靜問:“不生氣?”
“......說的好像生氣你會哄一樣。”時盞抬手勾一縷發(fā)絲玩弄,漫不經心地,“你趕走江鶴欽就為說這個么?沒別的?”
聞靳深很實誠,淡道:“沒有。”
她哦了聲,對門口做一個請的手勢,“那你可以走了。”
說不失望那是假的,可又有什么辦法呢,想要融一座萬年冰山,本就是一件不自量力的事情。
算了吧。算了。
時盞眼梢一收,冷淡道:“快走吧。”
聞靳深沒有動,投過來的目光里盡數是玩味,他覺得有點好笑和離譜,還是問出口:“江鶴欽沒留下來你就這么失望?”
時盞:?
有病吧這個人。
他也病了。
是不是要一起共沉淪。
難道她現在臉上寫著‘江鶴欽沒留下來過夜我很失望的字句’?
時盞簡直是被氣笑的,笑聲清清冷冷地散在兩人所在的方寸一隅,“是阿——”她嬌懶地尾音拖長,“我好失望阿,要不是你,他現在都和我躺在一起了。”
聞靳深聽得皺眉,“你知不知羞?”
她看著那張自己深深迷戀的臉,一字一頓地回他:“我、不、知、道。”
聞靳深跟著冷笑,嘲諷她不知矜持:“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渴望男人陪你過夜的樣子,就像個——”
說到一半,聞靳深收了聲。
第30章 九萬29  我累了。
chapter29
有句老生常談的話, 相信很多人都聽過。——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三春寒。
換作其他任何一個人,時盞都能做到泰然, 可為什么偏偏是他?時節(jié)正初秋, 他現在一身白衣,柔和清雋, 用令她沉迷的聲線,說著那些字字帶刃的話。
時盞甚至開始懷疑, 聞靳深到底知不知道他說的話有多傷人, 還是說他心里都跟明鏡兒似的清楚, 只是不在乎, 所以肆無忌憚。
她嗤然地笑出聲。
而對面的聞靳深像是不喜她這種肉眼可見浮浪的笑,他抿唇不語, 面色卻明顯陰沉。時盞激他:“說阿,把你剩下沒說完的話說出來。”
到這份兒上,不如完全撕破, 大家一起難堪。哦,不對, 從頭到尾難堪的就只有她而已。
聞靳深沒有再往下說, 他視線落在幾分鐘前江鶴欽拿過的那條項鏈上, 不知是想到什么, 冷笑一聲:“全美方鉆, 一輛破布加迪威龍, 你就值這點?”
周身一涼, 腦子嗡地一下。
她想矢口否認,心道怎么會呢。長到現在人生二十多載,要是她肯委身于各色的男人, 靠著出賣身體來博出位的話,她絕不至于才到今天這個地位。
時盞很清楚自己不是個會討好男人的人,她的性格不適合,人格不適合,所有的一切都不適合去迎合男人。
遇見聞靳深以后,她首度有做改變的想法,希望離他更近,可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瞎子,完全漠視的同時還不忘拿刀劃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