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是推薦人,這些表格得要你簽字。”陶醉墨微笑著說,她知道,對面面包車里的快門一定按得飛快。但她絲毫沒有進屋談的意思,依舊站在面包房的樓梯上,用溫柔的神色看著何漢川,“麻煩你了,每年都得要你確認。”
何漢川同樣客氣地說了聲沒事。他接過表格,低頭在口袋里尋找簽字筆。
“還有個事兒。”陶醉墨不緊不慢地說道,“可能是我多疑了,但是我實在是有點不放心。”
何漢川抬頭看了陶醉墨一眼,隨口問了聲什么事,空著的那只手從衣兜里摸出了一只鋼筆,他見陶醉墨沒有讓他進去的意思,以為是她避嫌,他自己也沒有進去的意思,索性將腳踩在臺階上,就著膝蓋在表格上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陶醉墨從何漢川手里接過表格,下巴微微一翹,不動聲色指了指對面。
“那輛車每天一早停在那里,晚上才走,也不見人下車。”陶醉墨看見何漢川要回頭,連忙叫住了他,“別回頭看,我那天偶然看見有人下來,手里還拿著相機。我擔心,是不是你姨媽找的人。”
何漢川毫不猶豫地否定了這種假設,他和他母親談過,他母親已經答應了他絕對不說,不可能出爾反爾。
陶醉墨頓了半晌,帶著有些猶豫不決的口吻問道:“那會是誰呢?”
何漢川沒吭聲,他將鋼筆套上套子,轉身走向了那輛面包車。
====================
夏夜和俞知閑的飛機到達阿布達的時候,是當地時間的晚上七點,她從原本安排出差的人員中抽了幾個能干嘴嚴的跟著自己到了阿布達,這是位于中東的一個小國家,根據出境記錄,夏橙從國內出境之后先到了英國,然后跟著一群無國界醫生從英國出境,轉道阿布扎比,最后到了阿布達,她所在的慈善組織在位于北部的村莊里進行傳染病防治工作,而夏橙就在那里消失不見的。
艾米聯系了當地的租車公司租來了兩輛商務艙,夏夜和俞知閑一前一后坐上車趕往酒店,夏夜想起還沒通知過何漢川,于是拿起電話撥了過去。可接電話的不是何漢川,那頭傳來一個怯懦的喂字,而夏夜皺著眉頭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想起了這個聲音。
是大墻的那個笨蛋助手,叫什么名字來著?洛基還是杰基來著?
男人弱弱地沖著電話聽筒說了一句hi,還來不及再多說一句,電話便被奪走了。
這一次,說話的是何漢川。
“你的人都被發現了。”何漢川對著聽筒說,他的聲音聽上去還算冷靜,并沒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
夏夜并不驚慌,早上的那一頓教訓已經讓她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心。
“哦?你發現的?”夏夜漫不經心地問,“還是聰明的陶小姐?”
何漢川回頭望了一眼蛋糕店,陶醉墨正在朝這邊張望,看起來有些不安。
“別這么做了。”何漢川拍拍那小伙子的肩膀,示意他趕緊把車開走。小伙子原本已經有了挨揍的自覺,這會兒見著了全身而退的曙光,二話不說跳進駕駛室,轟著油門跑了。
“別這么做了。”何漢川不由自主重復了一遍自己的話,“你這是不相信她還是不信任我?”
夏夜沒吭聲,其實她誰都不相信,她不相信陶醉墨會俯首認輸,也不相信何漢川能保持距離,但她最不相信的是自己,她不相信自己能夠完全地占有她的未婚夫,她擔心她現在有的小幸福會被某些隱藏的秘密一擊而碎。她有些心煩起來,覺得何漢川倒不如生氣些,沖她怒吼幾句,這樣平靜如水地對話,反倒叫她胃部不適。
“我們三個沒一個值得信任。”夏夜突然說道,她想了想,改口道,“應該說,我和那位陶小姐都是不值得信任的人。”
她知道自己這話聽起來像是賭氣,但她本意并非賭氣,只有她自己明白,她這句話有多真實。恐怕連愛因斯坦都會驚訝,當女人在愛情里感到不安時,那種敏銳的感知能力會有多么強大。陶醉墨手里還有最后一張牌,夏夜隱約猜到了牌面,但卻不知道這個女人什么時候會翻開底牌,所以她不得不防,防著她開牌,也防著何漢川知道。
“我向你求婚時說過的話你不記得了嗎?”何漢川的聲音從電話聽筒里傳了出來,他聽上去很溫柔,像是極有耐心的老師正在安撫最為頑劣的學生,“我說過我愛你,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這是我唯一在乎的事情。我不會拿這樣的誓言開完笑的。”
夏夜的嘴角揚起了一道不明顯的溫柔弧度,那是多美好貼心的話,換成誰都會喜歡的。可她的喜歡卻是有限的,夏夜從小就是懷疑論者,我愛你三個字說出來太簡單,寫下來也不過是空泛的三個字,要推翻它,太容易了。
“我相信你的話,”夏夜壓低了聲音有些疲憊地說道,片刻之后,她聽見何漢川用他特有的溫柔語調緩緩道。
“別這樣充滿惡意,你不喜歡她可以,但是沒必要把她當敵人來防范。”何漢川再一次回頭看的時候,陶醉墨已經消失了,他想了想,繼續說道,“我沒想過讓你們做朋友,大家各過各的生活就行,所以我不會讓她打擾我們的生活,但你也別去打擾她的生活,可以嗎?”
這是一個合情合理的請求,夏夜閉上眼睛的時候,心里忍不住想,這要是商業談判的話,她說不定會被說服,可惜不是。
“我不在乎。”
何漢川聽見了夏夜的回答。
“我現在根本不在乎那個姓陶的小姐是死是活。我的妹妹失蹤了,你覺得你還有必要和我繼續談論那位陶小姐的生活嗎?”
第36章 旅程
阿布達大使館里,窗式空調因為不堪重負發出了一種單調而持久的嗡嗡聲。
一個穿著亞麻襯衫的男書記員,正用電腦飛快地記錄下夏夜所口述的信息。
“她事前沒有和我們打過招呼,只是說回英國念書。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在英國給她安排了特別的監護人員,負責解決她的一些突發事項,她離開的時候和監護人員說她要去阿布扎比玩幾天,監護人員和家里人做了報備,但她到了阿布扎比之后的第二天就轉道這里,我看見記錄上她是上個月九號入境的,但監護人員告訴我,十一號還收到過她的郵件,而我這個月一號還收到過她的信息,之后就再沒有聯系了。”
“她是跟著那些無國界醫生組織入境的,但她沒有醫生執照是嗎?”
“她學的是生物,才大三,還沒有畢業。”
“之前也沒有和家里做過任何交代。”
“我看見過她在瀏覽相關的項目信息,但她沒表達過要參與的想法。”
“她的聯系方式都留給我好嗎?”
工作人員遞來了一張表格,夏夜接過來,迅速地填寫著。這些都是官方手續,在調查結束后使館會照會各警察局協助尋人,并且通知各華人團體幫忙。但夏夜知道,這種方式能找到夏橙的可能性很小,夏橙是在邊境的小鎮失蹤的,那里的華人并不多,警力安排更有限,想找到這個人幾乎是大海撈針。夏夜填好了表格,又與大使館的負責官員簡述了一下具體情況,便匆匆離開了大使館。
阿布達的太陽照在泛黃的土地上,泛起的熱浪模糊了遠處的景象,艾米替夏夜開了車門,隨著夏夜一起鉆進了車子。
“我哥哥來過電話了嗎?”夏夜打開一瓶礦泉水,有些急切地喝了起來,水珠順著她干澀的咽喉往下,還沒潤上,就嘶一聲燒干了,她接過艾米遞來的餐巾紙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讓他找人和大使館打個招呼,不然他們不會重視的。”
“董事長已經安排下去了,他讓我和你說,先生和太太那里還瞞著,暫時不要往家里去電話。”夏夜嗯了一聲,打開餐巾紙看了一眼,隨即將紙巾捏成團丟進了垃圾桶里。
艾米重新遞上了礦泉水:“還有俞先生,已經在聯系那個無國界醫生組織了,他安排好了車輛和會面時間,這會兒正要過去。”
“和他說一聲,我和他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