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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提心吊膽地望著眼前的一切。大約過了一分鐘,俞知閑終于站了起來,他有些落寞地拍了拍跟前的賽車,隨后緩緩脫去了頭盔。
大屏幕上出現了俞知閑清晰的正臉,他看上去有些冷酷,低頭面無表情地在工作人員遞來的確認單上簽了字,一個人坐進了運輸車里離開了賽道。
“我去看看。”夏橙在所有人反映過來之前已經跑開了,夏夜在那一剎那也想過要跟去,但隨即冷靜下來。那不是我應該做的事情,她命令自己重新坐下,心不在焉地看著一輛輛賽車駛過,眼前出現的卻始終是俞知閑平靜而失落的面孔。
第21章 朋友
何漢川在急癥室忙到下午才得了空,他去體檢中心交了兩份體檢套餐的費用。收款的小護士問他,是兩個人嗎?他想了想說,老的一定要檢,年輕的隨便她,她不愿意也就算了。小護士開了張收據給何漢川,說若是年輕的不檢再回來退款。
何漢川剛要走,正碰上三樓外科病房的王護士長帶著高三的兒子進來體檢。王護士長早年練過唱歌,快五十的人了,說起話來還是和百靈鳥似得婉轉動人,看見何漢川,熱情地和他招呼。
“你老婆今天早上又上電視了唉。”她沖何漢川笑瞇瞇地說,“樣子真是好,一排人里她最亮眼。”
何漢川笑了起來,總有人這么說,一半出于真心,一半出于本能的諂媚。他想起夏夜此時并不愿意將兩人分開的消息公之于眾,只能笑著敷衍了幾句。
王護士長原本私心想讓何漢川幫她搞張通行證,讓她喜歡摩托車的兒子好進到維修站里去參觀參觀。可看見何漢川態度并不熱絡,便也識趣地打消了念頭,等何漢川的人消失在了電梯間,王護士長立刻低頭沖旁邊的護士抱怨起來。
“就他最清高,總是不冷不熱,大概做不了多久要去當上門女婿享福了。”
小護士呵呵笑笑也不搭腔,比起王護士長,她還是喜歡何醫生,模樣身材都好,可惜就是訂婚了不好,不過這年頭離婚都比吃飯快了,訂婚又算個屁。
何漢川路過一樓急癥病房的時候,瞥了眼電視上的直播,一輛輛賽車帶著轟鳴聲呼嘯而過。他抬頭瞧了一眼,畫面正好切到維修站,俞知閑雙手叉腰站在車隊經理身邊商量著什么。
“他不比了?”何漢川隨口問了一聲,病床上正在掛吊瓶的一個大叔慢吞吞應地嗯了一下。
“退賽了。”大叔嘆口氣,用老年人特有的語重心長緩緩說道,“有錢后生,無所謂贏不贏的。”
何漢川在電視機下方駐足片刻,重新走回了急癥辦公室,他想起自己還有一些專業書籍放在了夏夜的公寓里,于是他拿出手機給夏夜發了個短信,詢問她明天晚上過去拿是否方便。
他以為會很快得到回復,但直到晚上十點,他的手機鈴聲始終沒有響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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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和夏陽在巴黎人餐廳里陪著幾個vip客戶吃了晚飯,然后開了頂層的貴賓廳供那些達官貴客休閑一刻。那都是會在賭場一擲千金的真正金主,即便夏夜,也不得不逢迎微笑,力圖讓人如沐春風,賓至如歸。
一個娛樂部的經理悄悄走到夏陽的背后,告訴他夏橙小姐和俞先生去了d-club。那是巴黎人酒店內設的一流夜店,每個節假日的夜晚,d-club門口排隊的俊男美女都能堆出酒店大門。翰克蘭賽車比賽期間,酒店從美國請來了最好的dj和一個似乎還挺紅火的少年歌手,搞的生意愈發火爆。
夏陽示意那個經理將單子簽在他的名下,順便讓經理多派了幾個保安去那里,千萬不要讓夏橙出什么事情。
他的話遠遠近近刮進了夏夜的耳朵。她有些擔心俞知閑,于是找了個空閑,獨自離開貴賓廳,乘坐私人電梯下到了一樓。
娛樂部門的經理正在安排人員,看見了夏夜,知道她是來找夏橙的,便親自帶她去了club里的上層卡座。
夏夜還穿著白天的黑色鉛筆裙,和這個時髦熱鬧的地方格格不入,她從幾個舉著手臂瘋狂蹦跳的年輕人之間穿過,跟著經理上了旋轉樓梯,遠遠地看見了二層中間半圓形的卡座里聚集著俞知閑、夏橙和他們的朋友們。
夏橙的嘴里正在吮吸一瓣檸檬,而她的面前還擺著長長的一排龍舌蘭酒。俞知閑笑瞇瞇地坐在后面,看著旁邊的人大聲起哄,不緊不慢伸手拿起第一杯干了,接著又是第二杯、第三杯,隨后夏橙接著喝掉了剩下的三杯。
他們都是千杯不醉,那是基因里帶出來的優良特質。夏家人和俞家人還從來沒有在喝酒這件事上遇到過對手,更何況現在是強強聯合。
夏夜笑著走了過去,微微擺手示意坐在俞知閑邊上的男人挪開屁股給她讓個位置。夏橙越過俞知閑探身過來親了親夏夜。
“我不知道你會來。”她大聲說道,“我以為你和哥哥在一起。”
夜店的音樂聲實在是太吵了,夏夜不得不用同樣的音頻指著俞知閑高聲道:“我必須來安慰他一下。”
俞知閑剛喝完最后一杯龍舌蘭酒,扭頭看著夏夜笑了起來。
“千萬別。”他說,“別讓我又想起來。”
“在可惜?”她問他。
“在默哀。”他飛快地回答,“我這都已經是臨終前數日子,能賽一場是一場了,結果還出這簍子。”
“不是還有兩場英國的比賽嗎。”
“那不一樣。”他說,“去英國比賽看得都是些不認識的英國佬,就算摔個馬趴也無所謂。但在亞城,等于在隔壁鄰居面前摔了個狗啃泥,太尷尬了,人家還來扶你,扶完了回家還得嘀咕,你看隔壁那個誰,不好好上班,就干這些,倒霉了吧。”
夏夜有些放肆地笑了起來,她一邊抽出發夾松開了盤著的頭發,一邊讓身邊的一個小個子男人給她倒一杯酒。
“我統共看了你兩次現場比賽,上次是在美國,你沖出賽道還骨折了,這次在亞城,你又被人擠出了賽道。我覺得我克你啊。”
“還好我命硬。”
俞知閑將酒杯遞了過來,和夏夜碰了一下,一飲而盡。他看起來真的不怎么傷心,事實上俞知閑從來沒怎么傷心過,就像他從來沒怎么真正高興過一樣。
夏橙在dj的一連串激烈高音之后突然站起來,走到夏夜和俞知閑中間坐了下來。
“你給我作證。”她沖夏夜說道,酡紅的面頰像是新鮮的蜜桃,甜蜜而誘人,“我要問他幾句話。”
夏夜似乎預料到了那會是什么樣的問題,但她無法阻止,只能看著夏橙轉身面對俞知閑,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喜歡我嗎?”
俞知閑點了點頭。
“愛我嗎?”
他搖了搖頭。
“將來可能會愛我嗎?”
這次,俞知閑遲疑了一下,含了一口酒在嘴里認真地思索著。
“百分之十五的可能性。”片刻之后他做出了極其精確地回答,“或者再高點,百分之十七。”
“這怎么可能!”夏橙大聲呼喊起來,帶著挫敗的失望。她回頭看著夏夜,帶著哭腔抱住了她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