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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兵馬,已然不到半數(shù)。
“皇叔若是肯降,朕饒你一命?!?
“降?”
平元王冷笑一聲,摸過手邊散落的弓箭,猛然搭上三箭,射向姜清筠、沈之瑜和謝景尋。
只要謝景尋遲疑一瞬,三個人之中,至少會有一人受傷甚至殞命。
若是能得到那瞬空隙,他便能拼盡全力殺了謝景尋。
到時這天下,終究還是他一個人的。
可是沒等他做完春秋大夢,便感覺到一股穿心破魂的痛楚。
他低頭,只見箭矢橫穿過他心頭,箭頭染血,而箭飛來的方向,卻是在他背后。
而他之前的那三箭,謝景止護住了沈之瑜,謝景尋護住了姜清筠,自己雖身中一箭,卻不是要害。
“皇叔,今日造反,結(jié)局你早該料到的。”
從來都是天命在定,籌謀十多年仍舊沒成,平元王對皇位的執(zhí)念,堪稱瘋魔。
平元王嘴角和心口不斷有血跡洇出,已然傷重?zé)o力回天。
聽到謝景尋的話,他扯了扯嘴角,用最后的力氣說話,“本王……不悔。”
最后一字話音剛落,平元王便再也支撐不住,應(yīng)聲倒地。
箭矢染血,他始終未曾瞑目。
謝景尋捂著姜清筠的雙眼沒敢讓她看,等回到城中之后,他才放開姜清筠。
城門關(guān)闔,便像是隔絕了方才慘烈到極致的廝殺。
而不久前平元王射過來的三箭,還有一箭留在謝景尋身上。
“你的傷,我去讓太醫(yī)過來替你處理。”
“還有城門外,那些人的遺體,是不是也要趙將軍派人去處理?”
即便這一世,姜清筠已經(jīng)和前世完全不同,但到底城門之外身死的那些人,不說都無辜,但也該讓人入土為安。
謝景尋唇色發(fā)白,伸出另一只沒受傷的手拉住姜清筠,讓她坐在自己身邊,而后攬住她腰身,讓她靠在他懷中。
“小傷而已,我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
“京城之外,我已經(jīng)讓京渡和知許去了。”
“都結(jié)束了?!?
簡單替他處理過傷口,姜清筠抱著謝景尋,輕輕應(yīng)了一聲,緘默不言。
窗外風(fēng)雪逐漸歸于虛無,日光探出頭,穿過軒窗灑落在相擁的兩個人身上,安然靜謐。
此后南楚安定,也不會再有如此波瀾慘烈的一頁。
*
啟佑三年,平元王謀反被射殺于京城外,死后不入皇陵。兵敗之后,平元王世子謝景桓于城樓服毒自盡。
朝中大臣經(jīng)歷過一番大洗,論功行賞、論罪處罰。
溫知許接任刑部尚書一位,趙京渡被封為大將軍,而姜清時調(diào)任戶部左侍郎。
隨后不久,京中也傳來沈之瑜病逝的消息,闔宮悲痛。
啟佑四年春,謝景尋封姜清筠為后,封后大典上更是明言散盡后宮,一生后宮只她一人。
據(jù)說帝后二人始終恩愛,成全了坊間久談不褪的佳話。
半年后,江南初冬。
顧家老宅中,這幾年來一直都有人在打理著,早已不見了從前的荒蕪,模樣反倒和姜清筠記憶中的相差無幾。
旁邊謝景尋曾經(jīng)短暫居住過的宅院,也全部修葺完畢。
自從入冬以來,謝景尋便帶著姜清筠一路走走停停來了江南。
故地重游,卻比當(dāng)年多了許多圓滿。
江南的冬總是要比京城多幾分溫暖,姜清筠從前也習(xí)慣了在江南過冬,此時便也多了幾分隨意。
顧家后院里,姜清筠坐在秋千上,枝頭梅花飄落在她肩上,翩躚如蝶。
見謝景尋還在作著畫,她一時好奇,起身走了過去,想一探究竟。
這次謝景尋卻沒阻攔她的視線,反倒任由她打量。
畫上仍舊是她,是顧家宅院。
天光大好,雪捎梅花,以及秋千上笑容宛然的她。
謝景尋題好詞,停筆從身后半擁住她,輕聲說道:“當(dāng)年我初初見你,便也是這樣的景。”
冬日難得的陽光明媚,落梅紛紛如雪,以及,他眼中更為明艷的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