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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也說了,既然其中有蹊蹺,若是能查清楚,就必定不會冤枉了爹和哥哥,讓他們白白擔下這個罪名。”
顧氏面色稍稍緩和,點點頭就當是應下她的說辭,心下有些許的存疑,但更多的卻是愧疚。
初春時,姜清筠從江南回來到如今,不到四個月的光景,她卻比以往更加成熟和多謀;明明,在她不再緊跟著姜清婉時,她這個做母親的就應該察覺的。
她和姜承文一直顧念著姜老太爺臨終前的遺愿,即便清楚姜太夫人不喜大房,知曉二房當中的某些勾當,卻在自己以為的底線中縱容和無視。
直到二房愈發放縱,直到科舉舞弊事發無可退路,直到她最小的女兒獨自扛起了一切。
思及此,顧氏微抬起頭,忍住了眼淚。她反握住姜清筠的手,“你之前同娘提過的事,等你父親和哥哥回府后,娘便和他們好好商議?!?
分家是大事,況且現在老夫人尚且在世,分家便更是大忌。
她之前只是想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再同姜承文說,而如今,屬實不能再拖延了。
這次二房算計的是削職,下一次,就有可能是他們的命了。
姜清筠輕眨幾下眼睛,“好,阿筠都聽娘親的?!?
一炷香后,馬車穩穩停在了姜府的朱門前。
見是大房的車回來了,老管家慌慌張張地迎了上去,“夫人不好了,大小姐不知從哪里拿了鑰匙,闖進了二小姐的私庫里?!?
“奴才攔也攔不住,您和二小姐又都不在府中。”
姜清筠聞言,猛得掀開車簾,眼眸深沉,“姜清婉去了私庫?”
*
姜清筠是大房唯一的女兒,也是姜家和顧家兩家,最小的孩子。自她出生起,姜老太爺和顧老太爺便是把她放在心尖上養著的。
平日里更是送給她不少稀奇古玩,盡管她那時年紀尚小,許多東西還用不到,但兩位老太爺仍舊給了她許多物什。
因著東西太多,之后姜承文和顧文鳶便單獨為她辟出一間屋子做私庫,好放置她這些東西。
此時的私庫里。
“這些,那些,都給本小姐搬走,一件不留。”
“你們這些奴才,動作快點,要是敢打碎一件,本小姐要了你們的命?!?
姜清婉站在屋子中央,讓人把箱子全部打開,不停指揮著小廝和婢女搬東西,言語間還不忘威脅著他們。
親眼看著她曾經覬覦的那些寶貝一個個搬離姜清筠的私庫,姜清婉滿臉都寫著得意二字。
從小她便知道她祖父和姜清筠的外祖父給了姜清筠許多東西,卻一直搶不過來。如今二房順利掌家,大夫人出門,姜清筠又被送到了遠離京城的檀寧觀。
她若是再不出手,便是她愚笨了。
如此想著,姜清婉滿意笑著,隨手拿出一支琉璃發飾別在她發髻上,一邊還問著身邊的婢女:“本小姐戴上如何?”
那婢女抬眼看過后,復又低頭,“琉璃這種華貴發飾,最能襯托大小姐的絕色?!?
姜清婉點頭,繼續挑選著其他的發飾,一轉頭卻發現先前那些被人搬出去的東西又被搬了回來。
“不是讓你們搬到本小姐的私庫嗎?你們怎么還敢回來?”她皺眉,將手里的發飾狠狠扔回箱子里,正想上前幾步動手時,院子外便傳來的一道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我沒想到,大姐姐對我的東西,這么感興趣。”
姜清婉一怔,下意識地擋住身后的箱子,眼中帶著幾分詫異卻又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須臾間,姜清筠已經進了私庫,四下環顧著,她便看出哪些東西是被姜清婉動過的了。
珍品古玩空了不少,兒時姜清婉曾經和她提過想要交換的東西更是一個不留;另一邊的武器,她倒是一個都沒動。
很多東西她自己都十分珍視不舍得拿出來過,沒想到姜清婉竟然敢打這種注意。
心下明了后,姜清筠的眸色更是深沉了幾分。
姜清婉收起自己心中的忐忑,挺直腰背,雙手交疊在身前,理直氣壯地反駁著姜清筠:“如今是二房當家,闔府上下的東西都是我們二房的。你這點兒私庫算什么?”
而且,現在她已經和蕭庭言訂下了婚約,是未來鎮南侯府的準世子妃,即便姜清筠知道了,也絕對不敢對她怎么樣。
想著,她便更加有底氣,回瞪了姜清筠一眼。
“是嗎?”姜清筠和善笑著,“辛夷,去書房拿出賬本,隨我去官府前,擊鼓告狀?!?
“就說,有人入室盜竊,本小姐丟失珍寶古玩數件。”
官府……
姜清婉眼眸一縮,大叫了一聲:“姜清筠你敢!”
“現在大伯父和大哥都被關在刑部大牢里,那些官員又怎么會接案?”她緩神自顧自說著,說到后面愈發肯定自己的這個想法。
官場上的人慣會見風使舵,如今大房局勢已變,姜清筠已經沒有從前的底氣,零落成泥,又怎會有人理會她?
姜清筠聞言也不惱,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我父親和兄長尚未定罪,再不濟我也是尚書嫡女。那姐姐你呢?”
“你又算什么身份?”
話落,她半側著身,唇角含笑地盯著姜清婉。
這是第一次,姜清筠以身份壓制住姜清婉。
上一世她為了顧及姜清婉的感受,從未刻意提起過兩個人之間的身份,生怕會傷到她們姐妹之間的感情,卻不想姜清婉早就對此耿耿于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