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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她清楚記得顧云瀚始終留在那個小鎮上而無人知曉,直至出了那件事后,才有人尋到顧府,找到唐氏。
只可惜為時已晚。
但如今,尚且未到時候,顧云瀚卻暫時離開了小鎮。姜清筠安慰著唐氏,心下卻止不住的起疑。
*
金鑾殿內。
“若是此時南方水災不止,百姓流離失所。朕派你們一人前去江南,你們可有好的對策?”
玉階下,吏部和禮部的主事大臣都在,進京述職的顧文臨也在其中。
顧牧謙等高中會試的貢士也在殿中,聽到皇帝的問題,幾個人微微有些詫異,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
“草民認為,應當先安撫百姓情緒,朝廷開倉賑糧,解決百姓的溫飽,把百姓遷到安全的地方。同時調遣軍隊去災情最嚴重的地方,修筑堤壩,以防洪水再度泛濫。”
見無人上前,顧牧謙行過一禮,最先開口說道。他話語剛落,在他身后的幾位貢士同時露出后悔遺憾的神色,恨自己沒早點開口。
“顧卿,你意下如何?”謝景尋反應平平,反而直接點到了顧文臨,像是絲毫不知道顧文臨和顧牧謙之間的關系一樣。
“皇上,草民有話要講。”未等顧文臨開口應旨,一旁貢士中,就有人發出一聲嗤笑,似乎是絲毫不滿意顧牧謙這個答案。
而后他抬手作揖,往前邁了一步說道。
原本站在他身邊的貢士們,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同他拉開距離,生怕皇帝會遷怒他們一般。
皇帝喜怒不定,林翰是個膽大不要命的,他們卻惜命得很。
謝景尋挑眉,從奏折中抬眼打量著出聲的人,是這次的會試的會元林翰,在這次殿試中亦表現不凡。
“有話便說。”
林翰直起身子回話,不卑不亢,“草民認為,賑災的錢,不應該由朝廷出。”
“而應該是由地方上富甲一方又素愛欺壓百姓的人出錢賑災。”
“平日里他們暗中搜刮民脂民膏,如今百姓有難,他們又豈能坐視不管。”林翰說著,絲毫不覺得這是荒唐之言。
他身后那幾位貢士聞言,看林翰的眼神愈發像是在看瘋子的眼神。
天高皇帝遠,即便朝廷律例再嚴苛,地方上也多少會出現搜刮百姓的富甲;即便是盛世,這種情況都不一定能斷絕。
更何況,林翰還想從他們這些富商手中拿錢,簡直是天方夜譚。
只有顧文臨,在聽到林翰的回答時,整個人一僵,依稀記得不知何時,他曾聽到過相似的答案。
“朕再問你,若是富商不愿意,你又當如何?”
“皇上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再問草民。”林翰沒有順著皇帝的意思說對策,反倒是不顧大逆不道的罪名反問了回去。
天下人都知道,新帝登基之初,曾抄了幾家地方官府,罪名不一,卻都是流放三千里,終身不得回京一步,子孫后代也不準入朝為官。
當時就有人猜測,皇帝許是因為那些官員與富商勾結,迫害百姓才被抄家;也有人說,皇帝此舉是殺雞儆猴,樹立新威罷了。
但不管坊間種種猜測如何,林翰都是敢在御前直言的第一人。
“你倒是不怕死。”
站在謝景尋身邊的陳還聞言,小心觀察著皇帝的神情,微微松了一口氣。
林翰坦然,一手撩起衣袍,單膝跪在殿上,雙手抱拳,“若皇上不嫌,草民愿做一把利劍,直指闕政,以效山河。”
“你倒是有志向,起來吧。”
“家師對我恩重如山,他不能完全的夙愿,草民自也當替他完成。”林翰起身,卻不痛不癢地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顧文臨眼神微微一閃,而后便聽到皇帝順著林翰的話問下去:“你師從何人?”
林翰挺直身體,回頭狀似無意地看了顧文臨一眼,而后轉身朝皇帝行揖禮,一句話擲地有聲:“恩師,顧云瀚。”
*
“你說云瀚回來了?”
姜府,唐氏顧不得打翻在她腳邊的滾燙茶水,抓住顧文臨的手臂問道。
自從顧云瀚離開江南之后,唐氏就再也沒同他如此親近過。顧文臨微微恍神,扶著她坐下,“文翰是在京城,但是他誰也不見。”
那座院子,也只有林翰才能進去。
“先生說不想被其他人打擾,顧大人還是請回吧。”
“先生曾教過我,前塵種種都有因果,但既是前塵,便也不必執念。”
在林翰說出顧云瀚名字之后,皇帝又多問了幾個問題,不止是對林翰和顧牧謙,亦有對其他人的問題。
而最終科舉名次,也在一行人出宮沒多久后就放榜了。
之后顧文臨想問林翰一些事情,卻都被林翰打著太極糊弄過去。即便是他帶著親信跟著林翰到了顧云瀚落腳的小院,也沒能見他一面。
“活著就好,云瀚無事便好。”唐氏重新坐下后,哽咽著說道。
七年時間里,她始終沒能見到顧云瀚一面,后來即便是有來往信件,經過姜清筠提醒后,她也才反應過來事有蹊蹺。
如今她知道顧云瀚安然無恙地回到京城,哪怕是見不了面,得知他安好,唐氏也是滿足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