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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杜姨娘始終沒直視著姜清筠，她隱隱能感覺到今天的姜清筠和以往不同，但又說不出緣由。

沒了再往松筠閣待下去的心情，杜姨娘和姜清筠閑說了幾句話后，就準(zhǔn)備帶著婢女離開。

尚且未踏過門檻，杜姨娘就聽到身后姜清筠善意的提醒：“杜姨娘，再過幾日舅母就該出佛堂了。你記得換身顏色的衣服，絳紅色不適合你。”

只差沒說出你配不上絳紅這句話了。

杜姨娘心下正氣，乍然聽到這話，腳下沒留意差點兒被絆住腳，幸虧她身邊的大丫鬟眼疾手快扶了她一下才勉強(qiáng)穩(wěn)住身形。

她回頭強(qiáng)顏歡笑，“多謝二小姐提醒，妾記住了。”

杜姨娘走后，姜清筠一身輕松。至始至終，奶娘都規(guī)矩地站在旁邊一言不發(fā)，此刻她的臉色也略顯蒼白。

“我累了，嬤嬤你先下去吧。讓辛夷過來照顧。”姜清筠躺回床榻，奶娘聽到后低聲應(yīng)是，替她蓋好被褥后就退了出去。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沿著檐角下滑滴落，摧折花蕊。陰云侵蝕了半面天，遮擋天光，屋內(nèi)燭臺尚未點亮，昏黑一片。

姜清筠面對著壁墻，一閉眼，前塵種種便如同浪潮一般洶涌而來，直教她喘不過氣。

上一世她情衷盡付，卻在他們的步步算計之下，父兄流放三千里，最終客死他鄉(xiāng)，而母親也久病纏身，不久于人世。既然上天垂簾，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jī)會，這一生，她定會護(hù)好屬于自己，屬于家人的一切。

再不讓小人得志，陰謀得逞。

檐廊外雨聲滴答，屋內(nèi)寢床上，沒多久姜清筠就閉上眼睛，沉入夢中。

*

月容居中，杜姨娘砸了桌案上的茶具，才感覺自己心情舒暢了許多。但想起剛剛姜清筠說的話，她還是能感覺到一陣怒火中燒。

往常她向來不在意的小丫頭，如今都敢在她頭上作威作福了。

“姨娘畢竟不是正妻，還是自稱為妾吧。舅舅再寵你，有些規(guī)矩還是不能亂的。”

“絳紅色不適合你。”

杜姨娘想著，正要抬手拿茶盅時，才反應(yīng)過來那一套茶具都被她給摔了。旁邊的丫鬟干站著不為所動，看得她又是一陣怒意難平，“都愣著做什么，不知道再去拿一套茶具嗎？”

丫鬟唯唯諾諾地做完事情，杜姨娘看著她們心煩，索性都讓其他人下去，只留下了她的兩個心腹在場。

燭火搖曳，一如杜姨娘上下浮動的心思。既然姜清筠敢在她面前放肆，那她就送她一份好禮。順便直接替表姐解決了這個心腹大患，一勞永逸。

杜姨娘抬手，撫著珍珠長簪上垂落的流蘇，心生一計。招手讓大丫鬟過來，杜姨娘在她耳邊吩咐了幾句，就讓她退下著手辦事了。

回京這一路，她定要姜清筠好看。

*

三日后，連綿幾日的雨已經(jīng)停歇，天光正好，舉目晴和。松筠閣內(nèi)，姜清筠端坐在銅鏡前梳妝，天水碧色的單衣和下裙，照得她膚色更加白皙，眉若遠(yuǎn)黛，紅妝自成。

“小姐的氣色越來越好了。”辛夷為她梳好發(fā)髻后，笑著打趣了一聲。

她們家小姐一向都很好看，只不過因為身體虛弱，這才拖累了幾分。如今小姐身子無恙，原本被隱藏的風(fēng)華也透露出一角。

姜清筠好笑地瞧了辛夷一眼，“就你嘴甜。”

她記得上一世，辛夷也在她身邊伺候，只是她當(dāng)時識人不清，重用奶娘而忽視了真正關(guān)心她的人。辛夷最后也被奶娘做主許配給了其他人，等她再得知辛夷消息時，已經(jīng)是在她去世后了。

如今能重來，對她對辛夷，都是一件難能可貴的事情。

起身拂了拂衣袖，姜清筠漫不經(jīng)心地問著辛夷：“之前的東西送到佛堂了嗎？”

辛夷忙不迭應(yīng)下她的話，“小姐放心，東西是奴婢親手交給宋嬤嬤的，您的話奴婢也一字不差的轉(zhuǎn)達(dá)給嬤嬤了。當(dāng)時沒有其他人在場。”

姜清筠滿意點頭，又囑咐了幾句后她就抬步出了松筠閣。那封信送到舅母那邊，不論舅母是否要重新接手府中的事務(wù)，想必杜姨娘的日子都不會再如同以往那般風(fēng)光了。

欠她的，她都會一一要回來。

*

長街上，行人來來往往，一輛高大馬車停在府邸門口，惹人注目。

姜清筠在重生回來的第二天就定下了動身回京的時日，這三天時間內(nèi)也將東西收拾好搬上了馬車。

舅母還未出佛堂，舅舅又在外省沒趕回來，姜清筠走時便是管家在張羅著一切。

“二小姐明年再來時，一定要多住些時日。老爺一直惦記著您呢。”

姜清筠笑著應(yīng)下管家的話，剛準(zhǔn)備上馬車的時候，府中遠(yuǎn)遠(yuǎn)地傳來了杜姨娘的聲音。

她轉(zhuǎn)身回頭，眼睛微瞇，看到的便是疾步而來的杜姨娘。

“二小姐等一下，妾有賀禮忘記送給二小姐了。”

第2章 挑釁  姜清筠收回已經(jīng)邁出一步的腳，轉(zhuǎn)……

姜清筠收回已經(jīng)邁出一步的腳，轉(zhuǎn)身望著杜姨娘。即便是在疾走，她仍舊保持著那份端莊，也難怪能一直得她舅舅的心。

她出神的片刻時間，杜姨娘就已經(jīng)出府，走到了馬車這邊，“二小姐你回京時間定得匆忙，妾準(zhǔn)備的時間也倉促。一點薄禮，還望二小姐不嫌。”

那天她在和姜清筠交鋒，被她用嫡庶有別警告過后，杜姨娘一直都記著，在她面前片刻也不敢忘。此刻兩個人都很自然，仿佛那天從未發(fā)生過任何的事情。

“多謝姨娘。”

在兩個人說話的間隙，杜姨娘身后的大丫鬟就將禮物交給了辛夷，動作之中小心翼翼，難免不讓人好奇里面是什么物什。可姜清筠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收回視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