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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真的是?”
楚陌璃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寧婉告訴他的時候,他寧愿相信寧婉是在騙他,也無法相信事情竟是這個樣子。可,他問她,她居然就那么風輕云淡的承認了,承認了,居然承認了!
蘇小小見楚陌璃一副被打擊不輕的樣子,抿了抿唇,再次淡淡說道:“我是。”
楚陌璃上前,一袖子掃在棋盤上,把棋子掃的滿地都是,看著凌亂的棋局,楚陌璃一掌拍下,狠狠地瞪著蘇小小,咬牙切齒地從牙縫里擠出了幾個字,“竟然是你,竟然是你,該死的,我就覺得你怎么有些熟悉,原來是這樣,竟是這樣!你竟然是四王爺的女兒,竟然……”
蘇小小搖了搖頭,拾起地上的棋子,定定地瞧著楚陌璃,聳了聳肩,“是我,想報仇,還是想怎么樣?”
“我想殺了你!”
楚陌璃揪住蘇小小的衣服,磨了磨牙,恨不得掐死蘇小小。
蘇小小輕輕彈了彈衣服,眉毛一挑,緩緩搖頭,說出了氣死人不償命的話,“我沒那么偉大讓你殺,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楚陌璃氣的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狠瞪著蘇小小,“你那么肯定。”
“當然肯定。”而且她更肯定他不會對她動手,因為她了解楚陌璃,這個人,表面放蕩不羈,可內心,嗯,怎么說,還行吧,是個可交的朋友。
蘇小小瞇了瞇眼,懶懶地瞧著楚陌璃,“你皇兄的死,你也知道的吧?”
楚陌凌是她殺的,這個,她覺得楚陌璃應該是知道的,只是,他裝作不知道罷了。她實在是不想挑開他的傷口,可到了這個時候,那索性便拿出來一起說開,他若不忍心殺她,那便放開這一切,再不記著,免得心中有疙瘩。
“蘇小小!”
楚陌璃一聽蘇小小的話,恨恨地盯著蘇小小,“你看不得我好是不是!”他知道,他都知道,只是,他不想提,能怎么辦呢,殺她?他做不到,做不到!
蘇小小搖了搖頭,眼中盡是無奈,卻很真摯地望著楚陌璃,“錯,你是你,楚陌凌是楚陌凌,因為他,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我恨他,可對于你,我卻是把你當朋友的,我希望你好。可你也只有放開,徹底放開,才能活的更好,如果你沒辦法下狠心殺我,那便唯有放開。”
君流風輕輕點頭,深深地瞥了蘇小小一眼,感到欣慰,覺得蘇小小長大了。但瞧向楚陌璃的時候,便又蹙了蹙眉,輕輕嘆息了一聲。
“憑什么,憑什么,蘇小小,你憑什么!”
楚陌璃紅著眼睛沖蘇小小大聲吼道:“你就算準了我不會殺你,你就那么肯定我不會殺你!是不是,是不是?!”
越到最后,楚陌璃便越發的難受,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小小,滅國,親人之死,都是與眼前之人有關,他怎么可能不怨?
“砰——”
蘇小小掏出匕首扔在桌子上,挑眉望著楚陌璃,一臉的正色,“楚陌璃,別說我沒給你機會,我承認,楚國滅亡跟我有關系,可是,那也是因為楚陌凌不對在先,對于你,我確實有愧。你可以給我一匕首,但記住,僅僅是一匕首,你他媽要捅不死我,就給我別再提這事,傷感情!”
蘇小小發火了,什么素質都沒有了,臟話直接飆出來了。一臉冷色地望著楚陌璃,用眼睛掃了眼桌子上的匕首,輕輕揚眉。
楚陌璃驚訝地望著蘇小小,片刻,憤怒地抓起了桌子上的匕首,眼睛一紅,就要朝蘇小小刺去。
可匕首在刺到蘇小小心口的時候,卻頓住了,怎么都下不去手,哪怕此刻很氣,很火大,很憤怒,可是,想著那匕首插進她的心臟,他就做不到,做不到!
“蘇小小!”
楚陌璃怒吼一聲,匕首移開位置,就朝蘇小小肩膀刺去。
君流風眼睛一瞇,下意識地伸手握住了那把就要刺在蘇小小肩膀上的匕首。
“師父!”
蘇小小一驚,詫異地站了起來,看著君流風的手緊緊地握住匕首,艷紅的血珠滴滴落在棋盤上,滴答滴答,聲音刺耳,幾乎讓蘇小小差點失控。
蘇小小錯愕的時候,楚陌璃皺了皺眉,完全沒料到君流風會伸手去擋,當下松開了匕首,一臉死氣地盯著君流風,“你……”
“師父,快松開!”
蘇小小握住君流風的手腕,身子在顫抖,心疼的想哭。師父已經為了她受了太多的苦,為什么,怎么又是因為她。楚陌璃根本不會往死里捅她,不就是一匕首,她受著就是,怎么,師父,師父……
君流風瞧著無措的蘇小小正紅著眼看著他的手,當下騰出那只完好的手拍了拍蘇小小的手,“師父沒事。”
說罷,君流風就握著那把匕首,遞到了楚陌璃面前,“有些事情,沒法說誰對誰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再追究,也無濟于事了,那些死了的人,也活不過來。若是你真要刺她一匕首才解恨,那便刺我好了,小小有身孕,不能受傷。”
“師父。”
蘇小小眼睛一酸,不忍再看君流風帶血的手,君流風的聲音很淡,很淡,可聽在蘇小小耳里,卻有千斤重,落在蘇小小的心里,很疼很疼。
楚陌璃退后幾步,怔怔地望著兩人,手在柱子上狠狠地砸了砸,低頭,沉默。
“師父。”
蘇小小掰開君流風的手,趕緊拿出藥給君流風敷上。
君流風瞧著蘇小小那心疼的眼神,微微勾了勾唇,笑了,“沒事,皮外傷。”
蘇小小抬眸,皺了皺眉,咬牙道:“怎么沒事,這么深。”都快見骨頭了,還皮外傷,還沒事!
想著,蘇小小低著頭使勁眨了眨眼,不想讓君流風看見她眼中的酸澀。
君流風望向楚陌璃,嘆了一口氣,“有些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不如放下,也是放了自己。”
楚陌璃抬頭,看向了君流風,眼中一片赤紅,卻不見了剛剛的憤怒,整個人似乎平靜了許多。
“也許,你說的對。”
良久,楚陌璃才沙啞著聲音說道:“也許,是該放了。”聲音縹緲,不知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別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