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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流逝,轉眼間已是白雪皚皚的季節。寒風在窗外肆虐的咆哮著,不時的卷起雪粒子拍打著厚厚的窗紙。溫暖的房間里,除了一盆盆盛開的水仙花之外,再沒有生機盎然。便是連坐在梨木椅子上的女子,也如同靜止了一般,手中的長卷始終停留在那一頁上靜止不動。
坐在一旁的林蘭歆也同樣看著窗外,不知何時,她習慣了來茗一的鏡月樓坐坐,沒有了南宮澈的寵愛,沒有了秦飛羽的消息,她發現,她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待在錦蘭苑里,或者去鏡月樓看著茗一一日一日的發呆。不需要說什么,她們之間,原本也沒有什么話可說。
鏡月樓下,南宮澈正牽著萬云一的手,與她一起的過膝的雪地中歡笑著,白色的雪花落在他與她的發間,融化成了這個歲月里最美的愛情,凝結了一世的等待與憐惜。或者,沒有人可以讀懂南宮澈對萬云一的愛情,即便是茗一,也只是羨慕著、感慨著、寂寞著~~
“還以為,南宮澈對你的那份柔情已是極致,卻不料,他還可以這般對待一個女子。”林蘭歆趴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場景,看著從來沒有這般放下架子嬉戲的南宮澈,感慨萬千。
茗一亦嘆息,放下手中的書卷,道:“每一個人,都有自己想要守護的人,這一點,想來便是王爺也猜不透吧?而我們,又何必去評論他人的幸福,我們連自己,都抓不住幸福呢。”
林蘭歆扭頭看著苦笑不已的茗一,道:“說起來,王爺從來不曾對我好過,我倒也無所謂,可是你呢?在沒有萬云一的時候,他對你還算不錯的。可現在,你難道不覺得難過么?”
茗一搖搖頭:“他愛的人是我的姐姐,我也希望姐姐能夠幸福。至于王爺,或者從一開始,就是注定要是這樣的結局的。我真害怕,姐姐若是清醒過來之后,我們三個人,該如何面對彼此。”
或者,是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吧?羽,你又在哪里呢?我們之間,還有什么值得留戀的么?手指,不經意的移向手腕出那枚桃花印記,凸起的地方已經有些平緩,卻依舊消不去心底的哀怨。
羽,曾幾何時,我們之間的人生,會成為現在這樣四分五裂的樣子。
朝鳳宮的密道,是除了假的萬紅玉之外,便只有蒙面人知道的地方了,所以,極其的隱蔽。此時,密道之中燈火明亮,簡單的竹椅上,坐著一個頹廢的年輕人,頭發散來遮住了俊如謫仙的臉,一襲白衣上滿是酒漬。而他卻正舉著手中的酒壇,拼命的望嘴里灌著酒。
“你要頹廢到什么時候?”說話的,是當日救走他的蒙面人,他上前一把將酒壇掃到地上,用嘶啞的聲音狠狠的道:“我跟你母親千辛萬苦幫你開辟了道路,到頭來,你便是這般回報我們么?”
秦飛羽醉醺醺的冷笑,斜眼看一眼蒙面人:“千辛萬苦?你們的千辛萬苦,可曾得到過我的同意?一個假冒太后逼我離開茗一,一個裝死騙過世人假扮成我的師父,來左右我的人生。這樣的一切算是恩賜么?也需要我用生命乃至一切來回報么?我倒寧愿,我當日便死了!”
“混賬!”蒙面人氣的一巴掌揮在秦飛羽的臉上,憤恨的罵道:“逆子,你忘了我們秦家是怎么被滿門抄斬的么?你忘了南宮澈是怎樣誅殺了你的兄弟姐妹,你最小的妹妹,是你最寵愛的妹妹,她才只有7歲,就被南宮澈的手下一劍刺死,她臨死的時候,手里還拿著要送給你的風車~~”
“別說了!”秦飛羽痛苦的喊著:“我忘不了,我什么都忘不了。可是,為什么你們要將這些使命都壓在我的身上?他們都死了,難道死了就不是解脫么?難道向我這般活著就高興么?”
“你活著,就是因為你有責任來為他們報仇雪恨!”蒙面人步步緊逼:“羽兒,你是秦家唯一的骨肉,如果連你都這么頹廢,那你母親,你妹妹的仇要誰來報。你就認南宮澈摟著你最愛的女人逍遙快活么?奪妻殺母,這樣的仇恨,還不足以讓你幡然醒悟么?”
一提到茗一,秦飛羽的眼中即刻成冰,他冷冷的看著蒙面人,道:“當初,是誰趁我去赤焰的時候逼茗一嫁給了南宮澈?又是誰讓人假扮了茗一的母親,騙我與茗一決裂?如果,這是你們身為父母做的事情,就不要再指望著我會原諒你們,我與茗一,不才是最無辜的么?”
“無辜?”蒙面人扯下蒙臉的黑布,露出一副被大火燒過的痕跡:“昔年先帝因為懼怕我們手中兵權,強行按了幾個莫須有的罪名給我們的時候,難道我們秦家百十口人不無辜么?你看看父親,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了整整八年,難道不無辜么?羽兒,現在的你與我,何曾能再回頭?”
秦飛羽別過頭去不肯再看,只蹙眉冷笑:“那么,我便要一直走下去么?”
“是的。”蒙面人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復:“南宮澈這些日子一直為了能夠醫治好萬云一而費心勞神,已經許久不去上朝了,朝中對他怨氣頗深。我們要抓住機會,多多聯絡幾個可靠的人,再準備東山再起。赤焰族那里,我已經派人去求助了,我相信,他們看在眼前的利益,一定會及時趕到的。羽兒,我們的機會只有這么一次,等取得了天下,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了。”
“可我要的,已經再也回不來了。”他轉身又取了酒壇過來,仰頭灌了一口,道:“我討厭這種陰謀算計的日子,我厭惡我的人生被人左右的像枚棋子,我想靜一靜,再行決定吧。”
“你還忘不掉那個女人是么?”蒙面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羽兒,憑你這般頹廢的樣子,又怎么可能再重新擁有她?你這般痛苦,而她呢,卻興高采烈的坐著高高在上的王妃,于你,值得么?”
秦飛羽勾唇一笑:“從我四年前認識她的時候就知道,我與茗一,再也不可能分開了。你們強加給我的那些責任,我早就已經卸下了。可是,我的幸福,又被誰給藏送了呢?親眼看著母親死在我的面前,那種痛,你不會懂。放心,我會殺了南宮澈為母親報仇,至于帝位,我不想要。等一切結束之后,我會帶著茗一離開這里,遠離這里的是是非非,再也不因為任何人而活著了。”
他起身,扔了手中的酒壇:“秦家的仇,我一定會報,與權力無關。”
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對于他來說,真的夠了,他不想成為天下的霸主,他想要的,無非就是跟茗一一起快樂的生活而已。茗一,請你等著我,好么?我會帶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