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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她聽到不遠(yuǎn)處司寇彥晞的話,他說:“北辰燁,本皇不會下詔的,司寇家的江山,絕不會旁落,即便你繼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順,注定了要遭人唾棄百世,千世……”
后面的話遠(yuǎn)了,散了,淡了,只有回音,一遍又一遍的響徹山谷,驚擾了晨曦的安寧。
面前死去的侍衛(wèi)倒下,她只來得及看到一抹明黃色的衣角,折射出淺金色的太陽光澤,輝煌的炫目。
司寇彥晞雖負(fù)了傷,但他的武功造詣,沒有她的拖累,執(zhí)劍該是能逃走的,可他卻把最后的武器,用來護(hù)她……
她是爬著去到懸崖邊上的,伸手去撈,除了晨霧觸手的微涼,什么也沒有。
腰上他手臂的余溫,似乎發(fā)燙發(fā)熱,灼得她好難受,她在想,他真是個好人,她在想,她對不起北辰琬,她在想,她該下去陪他,把他救的她的命,一并交給他。
在懸崖邊上,風(fēng)舞得發(fā)亂飛,她笑得凄美,想最后看一眼北辰燁,又不敢回頭,就怕看到了那抹血色的紅衣。
她想,就這樣吧,假裝他還是愛著她……
最后一次撫摸著隆起的腹部,洛青嵐閉上眼,就想,至少,她還有寶寶陪著,她不孤獨,不孤獨。
傾身上前時,耳邊想起冷漠的話:“你想跳崖?”
是他,北辰燁。
洛青嵐竟然還真就點頭了,只是不看他,對面山谷風(fēng)光如畫,金色的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只想流淚。
“你想死,可以,”他漠然的扼住她的下巴,道,“但本侯孩子的生死,還有不得你來做主。”
“他是我的孩子。”她說,淚水已經(jīng)流到了唇邊,她緊抿著唇,就怕嘗到苦澀的滋味。
他不多言,彎腰將她抱起,薄唇慢悠悠的吐出兩個字:“回府。”
洛青嵐盯著他毫無瑕疵的臉,緩緩的伸手描繪他五官輪廓,說:“北辰燁,我好像,不認(rèn)識你了。”
他步履不亂,依舊慢慢地走著。
紅紈和侍衛(wèi)們都離去了,他就背著耀眼的朝陽光輝,抱著她一步一步走遠(yuǎn)。
“北辰燁,你會放我走嗎?”她問,有幾分冷淡和涼薄。
他飛快的掃了她一眼,發(fā)現(xiàn)她閉著眼,這才流露出極致的悲傷,那么無奈,有那么心疼。
他說:“你說過,要等到我成親的那一天。”
她淡淡的嗯了一聲,又說:“那要是下雪了,你會不會同我去尋梅?”
他不說話,走得愈發(fā)緩慢了。
“北辰燁,等待好辛苦,我不想,再等了,你若不去,記得告訴我,可別讓我再等了,好嗎?”
他不答,她又繼續(xù)說:“冬天很冷的,再美的梅花,獨賞也失了興致……我倒忘了,你還有紅紈呢……”
“聒噪。”他沉聲打斷,因為她閉上的眼,已經(jīng)有了淚痕,也因為他努力冰凍的心,已經(jīng)有了傷痕。
她流的是淚,他流的是血。
她果然噤聲了,抓著他的衣襟尋了個舒適些的位置,睡了。
那熟悉的氣息,帶著她全部的眷戀,他那般無情,她卻還是傻傻地想,這條路要是沒有盡頭,那該多好,他們都不用去想別人,只擁著彼此。
她不會知道,他也那么想,所以回定北侯府那么遠(yuǎn),他也沒有騎馬,就那么走著,走得好慢,好慢。
他聽到她夢中的呢喃,眼睛酸澀得難受,傷感就散了一地,和那些枯葉一起,被風(fēng)吹得凌亂。
再次醒來,他早已不在,洛青嵐甚至以為,那只是一場夢。
“冰兒……”她輕輕地喚道。
“夫人,你醒了?冰兒姐姐在院里看雪呢,她是個不怕凍的,我卻不行,靈水郡分明也是冷的,到底是比不得雪山。”
見她要起身,舒兒忙拿了錦衣和狐裘過來,伺候她更衣。
“雪?”她微愣,木木的任由她擺弄。
“是啊,昨夜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呢,都說瑞雪兆豐年,雪來得這么早,還下得那么大,想必是好兆頭,聽前院的姐姐們說,京都還是頭一回見這么大的雪呢。”
洛青嵐苦笑,低頭看鼓鼓囊囊的肚皮,暗嘆一聲,她怕是又睡了很久吧?
“梅花開了嗎?”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