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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八,對大宇來說,這是無比重要的一天,這一天上京全城禁嚴,出入都受了限制。
而鎮國公府連著一晚上的燈火通明,林詩婉在凌晨就已經開始準備,梳洗打扮,然后被帶著進家廟里拜別祖先和親身母親。
林玉堂站在列祖列宗的排位下洋洋灑灑的說了一通,安氏雖然才回上京可是這樣重要的場合她依然身著濃重的降紅色重錦,眉眼間也帶了幾分喜氣。
林詩婉一一別過家里的長輩,林玉堂帶著眾人親自把她送到門口,才由林詩婉的兩個哥哥親自騎著高頭大馬,送到了皇宮的城門口,太子已經在門口等候,親自接過馬車駕車入東宮。
顧紫華這日也穿了一身紫色長袍,等太子和林詩婉一起拜過父皇母后祭祖后,才在太子東宮的喜房里見到了蓋著喜帕的林詩婉。
身邊也站著其他的命婦和公主,一起說著吉祥話,顧紫華看著林詩婉雙手攪著手里的紅色帕子,知道她定然緊張的很,便低著頭悄聲在她耳邊道“莫要害怕,我也在這里。”
林詩婉聽到熟悉的聲音便不再如剛剛樣緊張,微微點了點頭。
顧紫華陪了許久,才出了喜,入了外面的喜宴。
溫子莫已經坐在了酒榻前,看見顧紫華笑著示意。顧紫華一笑,便走過去坐下。溫子莫給顧紫華塞了一杯果酒,笑道“看了新娘子,如何?”
“呵呵,甚好。”顧紫華拿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淡淡的果香伴著濃厚的酒勁入了喉嚨。
顧紫華環繞了大殿一周,都是些朝中重臣,和命婦女眷,旁邊還坐了大周和大宇來的使臣。顧紫華往著對面不遠處坐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上只是低頭喝酒的男子好奇的問道“那邊是哪個國的。”
溫子莫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那邊坐著一個霧色長袍的男子,看服飾應該是大啟來的,只是那輪廓卻深邃的很,倒是帶了幾分異域的樣子。
“那是大啟來的吧。”溫子莫眉毛一挑回道,看顧紫華并沒有刻意的去看,便又繼續問道“怎么突然問起這個?”
顧紫華只覺得那人帶了種陌生的熟悉感,仿佛最重要的一根線索在腦海里一閃而過,自己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便搖頭笑道“面熟而已,許是記錯了。”
之后歌舞一片,顧紫華便沒有去細想,見顧子銘已經開始被大家敬酒,更是也加入到其中。
而那男子正是習凜,他看著不遠處的顧紫華,那眼里突然起了殺戮,便低下頭去,而手里的酒杯幾乎要被自己捏碎,他怎么會忘記,顧紫華在回映河是如何把自己父皇射殺的。
他甚至還記得顧紫華手里的長箭,如銀色毒蛇扎進父皇的的胸膛。他所有的親族都死在了大周和大宇的馬蹄之下,這樣深的仇恨他如何能壓得下去。只是他知道現在不是好時機,只能靠著手里的冰冷的酒液暫時壓下胸口的火焰。
或許是顧紫華多喝了幾杯,宴必的時候,已經躺在了溫子莫的懷里,溫子莫也沒有久留,便帶著顧紫華先回了府。
顧紫華不停的做夢,反復夢見遇見的人,夢見手里的刀劍一次次砍過身邊的敵軍,夢見在回映河邊射殺狼王的時候,那臉上的驚恐和不甘,還有旁邊一雙稚嫩而滿是仇恨的眼,幾乎要讓那箭射殺的是自己。顧紫華看著那張臉和另一張臉完美的重合在一起,一個趔趄,便驚醒過來,還沒反應便喊到“萊西,快讓人包圍了整個官驛。”
是的,她沒有記錯,今日在酒宴上看到的那張臉定和當年被自己射殺的狼王剩下的小兒子習凜的臉不謀而合,雖然幾年過去已經和那時候還只是少年的他有幾分出入,只是她記得那雙痛恨自己的雙眼,那樣深邃而黑暗。
當年狼王的子嗣和親族都被自己和大周囚禁,之后都被一一處死,可是只有當年的習凜卻是幾次逃跑都被捉了回來,最后一次捉回來卻沒有再逃跑,當時的自己還曾心里微微佩服過這個少年,因為他并不是自己處死的,而是毅然投進了大火堆里,活活燒成了焦炭。雖然自己猜想習凜已經死了,可是今日再遇見了這張臉,如何能平復自己的懷疑。
溫子莫在床邊看著驚醒的顧紫華,不明道“怎么了?可是惡夢了?”
“快,讓人包圍官驛,里面有細作。”顧紫華掀開身上的錦被,起身下了個床榻。
“這是為何?”溫子莫更是不明白起來。
“今日在酒宴上看到的那個面熟之人可能就是大胡僅剩的狼王最小的兒子習凜。
溫子莫一怔,恍然明白過來。拖住了她“你去哪里?”心里更是擔心起來,顧紫華殺了狼王,這習凜出現在大啟的使臣里,必然是和大啟有了干系,這樣冒然的去,未免就著了道。
“我去官驛捉他。”顧紫華急道。
“你先去鐵騎驛讓鐵騎守好了各個城門,你這樣貿然的去官驛捉人,必然打草驚蛇,我帶了些人先圍住官驛,讓人馬上入宮通知禁衛軍,今日上京禁嚴,只要他還沒有出了上京必然能捉住他們。”溫子莫解釋道。
顧紫華一聽,覺得這樣更穩妥,便點頭準備出去,又回頭道“你切忌小心,你若捉不住他也無事,我會在城外攔他。”顧紫華又叮囑道,畢竟對溫子莫這樣不會武功的,這樣去官驛,并不是好方法,又把身邊僅剩的幾個鐵騎讓他帶著,才帶著萊喜和常寧出了駙馬府。快馬加鞭的趕往京外的鐵騎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