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無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賈志偉嚴重失眠。
賈志偉失眠不是因為賈志偉缺錢。
賈志偉現在可以說不缺錢了,車子、房子、票子他都有,這是人們的理想中的生活吧,當然,也曾經是賈志偉的理想,但是,當賈志偉擁有了他曾經的理想后,他發現,他的生活與他曾經想象的生活完全不一樣。
沒錢的時候賈志偉倒頭就睡,即使有再大的煩心事,也從未耽誤過睡覺,那時,賈志偉只要把頭擱在枕頭上,毫不夸張,不出五秒鐘,他就能酣然入睡。可現在,賈志偉的頭擱在枕頭上已然三個小時了,卻依然無法閉眼。
賈志偉不能閉眼不是因為他得用腦子去思考如何才能聚斂更多的財富,如果能回到曾經的那個階段,對于今天的賈志偉來說,也是一種幸福,因為那時的賈志偉目標明確,態度堅決,內心里充滿昂揚的斗志,那時賈志偉是最無畏的,打敗一個個對手讓他興奮不已,那時的賈的志偉更像是一個所向披靡的戰士。
可現在,賈志偉很害怕,不,是很恐懼,恐懼到他只能把他一米七六的身軀孩子般蜷縮在秦小雅的懷中。盡管這是賈志偉不愿意做的,但人在極度恐懼中,那些所謂的自尊、矜持、形象統統都化做垃圾,只有赤裸裸的內心感受是最真實的。在此時,如果說這個世界還有什么是最能讓他依賴,也最能化解他的恐懼的,那就只能是抱著他的秦小雅了。
見鬼了,不錯,賈志偉看見鬼了,就在剛才,在浴室內,賈志偉看見了她。
她七竅流血,面色蒼白。她無限哀怨地對賈志偉說,“志偉,我冷,求求你別再凍著我了”。她的聲音是從地獄里傳出來的那種陰森,她的周身散發著一陣陣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氣。
是鬼!賈志偉見鬼了!
就在十分鐘前,賈志偉從外面回來。回來之前他特地仔細察看了一下衣領袖口等地方,確信沒有留下女人的口紅印和香水污漬才開門進家的。秦小雅已經睡了。現在是深夜一點半,賈志偉知道回來的有點晚,但他并不因此而心生愧疚,一個男人本身就是一個江湖,人在江湖,身不由已。賈志偉自信外表還算俊朗,談吐還算儒雅,身價還算不低,社交還算廣泛,人緣還算良好,像他這樣的男人,在深夜一點多鐘回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相反,如果不是,那才是男人的悲哀。所以,無論賈志偉在外面感到多么無聊透頂和極度厭煩,他也要堅持到深夜才肯回家。賈志偉認為在深夜回家的男人至少在形式上還不算是沒出息。
當然,如果不是那件事情的發生,賈志偉連家都不回。
那件事對賈志偉的刺激太大了,它成了壓在賈志偉心口上一塊巨石,賈志偉常為此感到心悸,氣悶。他的健康為此付出了極大的代價。自從那件事后,賈志偉就出現了失眠、恐懼、驚慌萬丈、心速加快等一系列反應。一個人一旦心理上有了重負,那他的生活質量馬上就會大打折扣。活色生香那更是是想也不敢想的。
賈志偉把外衣掛在衣架上,換上了松軟的拖鞋,在衣架前賈志偉再次嗅嗅自己的襯衫衣領。就在賈志偉抬起頭是時猛然發現一個人就站在賈志偉身后,賈志偉大驚失色,心臟驟然加快速度。
驚恐從賈志偉眼里飛出,他幾乎大喊一聲。
“怎么,嚇著你了?”秦小雅問。賈志偉好不容易才定住心神。原來,不知何時,他的妻子秦小雅已經站在他的身后。她身上穿著一件桃紅色的絲質吊帶睡衣,這使她看上去既冷艷又性感。她在這方面的確很有品味,這件水紅色的睡衣色彩明艷、質地輕薄,她的玲瓏身軀在睡衣里面若隱若現,這為她增添了無限風韻。那睡衣的前胸處是精致的蕾絲花邊,這點蕾絲正好在雙乳之間,這讓她迷人的乳溝愈發誘人,有那么點曖昧的嫵媚卻還不失高貴。賈志偉了解秦小雅,她出生富貴,身上的高雅氣質使她永遠都是顯得那么的典雅、隆重、精致,像藝術家收藏的最珍貴的藝術品。
賈志偉極不自然地對她笑笑,就進了衛生間。
秦小雅的鼻子不亞于任何特殊的警犬,她能從賈志偉身上嗅出不同尋常的味道來。她的鼻子的嗅覺就像她的神經感官一樣發達細密,多精密多精良多繁雜的儀器在她的嗅覺與感覺面前都會自愧弗如。但她往往是在什么都警覺到了,什么都諳熟于心了,卻什么都不說。她的這份城府能讓無論多深沉多睿智多有心機的男人在她面前都感覺汗顏。這曾經是賈志偉最想學到的,最想全部了解的,同樣也是賈志偉最想破壞的,最厭煩透頂的東西。
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所具有的特質感到厭煩的時候,當這兩人還是夫妻的時候,那該是怎樣的一種生活?
賈志偉打開噴頭,熱水傾泄而下,站在噴頭下仰面沖著熱氣騰騰的水,讓水流在身體上恣意流淌,這是他融化一身疲憊最好的方法。秦小雅站在門外,她的身影在花棱玻璃里形成一個奇怪的剪影,像一個巨大的可樂瓶子。
賈志偉知道她站在那里,她心里有許多話想對自己說吧,可她卻從不主動開口,賈志偉就討厭她這樣。主動開口問問不會讓她降格成一個普通家庭婦女。她從不問什么可她的眼神卻又把什么都問了,她的眼神賈志偉是知道的,她的眼神賈志偉也是能讀懂的,但只要她不開口,賈志偉就絕不會先口。
在噴頭下賈志偉心中一動,他沖著秦小雅的可樂瓶子剪影喊,“小雅,我忘記拿褲頭了,勞駕你給送進來好嗎?”賈志偉是故意這樣做的,他故意這樣做不是為了顯示大男子主義,事實上,在秦小雅面前,他永遠別想體現大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