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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淵抿了口茶，不知為何，有些想喝酒了。

他沒有委屈自己，令仙侍取了些上來。

“不對(duì)?！彪x淵放下酒杯，看向了仙侍。

那仙侍被帝君大人這未曾有過的沉沉一眼嚇得險(xiǎn)些魂飛魄散，慌忙跪地，“小仙知錯(cuò)！”

倒也奇怪，往日即便有些小差錯(cuò)，帝君也從來不曾發(fā)這么大的火。

離淵搖搖頭：“不怪你?！彼掌鸩蛔杂X泄出的威壓，在這些事上，他從不喜歡多做為難。

“是本君沒說清楚。”離淵道，“不要這壺酒，換一壺?！?

小仙侍趕忙下去，不一會(huì)兒，便拿了一壺狐族新供的酒上來。

離淵喝了一口。

還是不對(duì)。

這一次他沒有說出口，便讓仙侍退下了。

離淵摩挲著杯壁，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想要喝什么酒。

他就這么出神，在正殿內(nèi)，獨(dú)自坐了許久許久。

直至某一刻，離淵看著窗外的夜色，忽而恍然。

他想喝得酒，不是各族獻(xiàn)上的新酒，也不是被他藏于本體星河內(nèi)的無(wú)比珍貴的佳釀。

只是普普通通的百花釀。

想通了這一切之后，離淵彎了彎眼，讓仙侍取一壺百花釀來，卻在落座垂眸時(shí)，猝然見到了案幾上的紙。

原本嶄新如白綢般的紙，此刻被墨污染得凌亂，大大小小的字跡不甚相同，卻寫著同樣的字。

離淵沒有再看。

仙侍取來了百花釀，離淵唇邊仍噙著笑，從高臺(tái)之上下來，淡淡道：“不必了?！?

行走間仍是一派從容風(fēng)雅，可小仙侍卻總覺得今日的帝君大人不太對(duì)勁。

說來大不敬，可帝君大人的背影好似有些倉(cāng)皇，小仙侍想，就像是在迫切地逃離些什么。

……

焚天，歸一牢·

空氣中都彌漫著血腥之氣，不比九重天的高潔明亮，這里四處無(wú)光，真真切切的沒有一絲光亮，比荒蠻之地還要漆黑。

不止黑暗，更是死寂。

幽長(zhǎng)狹小的通道內(nèi)沒有半點(diǎn)聲音，甚至是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痛苦呻\吟，或是暴躁怒吼、咆哮哭泣……一絲動(dòng)靜也無(wú)。

沉悶得好似沒有任何活物存于這片空間。

在通道盡頭的那間，是這片烈焰焚天中，最為恐怖的地方。

——?dú)w一牢。

面前能讓旁人驚駭顫抖的禁制對(duì)離淵而言形同虛設(shè)，他沒有片刻停頓，孤身踏入其中。

映入眼簾的燒不盡的烈火，就連半空也有滾燙熾熱的巖漿如同瀑布般奔騰，就在即將落入地上焰火的那一秒，騰空而起化作一條火龍，直沖那道白色的背影而來！

離淵恍若未覺，沒有停頓哪怕一秒，甚至連手上也沒有動(dòng)作，那巖漿組成的火龍硬生生停在了他身后一丈之外，頃刻間化作火雨消散。

離淵停在原地沒有再動(dòng)。

在一片火海中，唯有一塊小空地，空地上立著一個(gè)少年。

他的情況非常糟糕，周身全是烈火，四面八方而來的寒鐵所鑄的鎖鏈將他困住，半點(diǎn)動(dòng)彈不得。

可即便如此，少年仍是第一時(shí)間察覺到了白衣帝君的到來。

他低低笑了一聲：“來得倒也不算晚?！庇砝杼鹧郏究∶缽垞P(yáng)的面容已經(jīng)有大半布上了魔紋，看上去既恐怖，又多了幾分邪氣。

“把我困在歸一牢……是你能做出來的事?！庇砝鑼?duì)著離淵惡劣一笑，“不過帝君大人，這歸一牢的滋味，如何？”

他與離淵本為一體，但凡禹黎所受之苦，離淵同樣有所感知。

禹黎正是借此嘲諷，根本沒將離淵放在眼中。

白衣帝君毫無(wú)反應(yīng)，只是站在禹黎面前，安靜地看著他。

是了，他根本沒有感情。

禹黎本還想著嘲諷幾句，卻在對(duì)上那雙漆黑的眼眸時(shí)停下，他好似感知到了什么，驀地瞳孔放大。

巖漿之火在禹黎身旁焚燒，可他只覺得徹骨的寒冷。

“……她……”禹黎茫然地睜著眼，“……怎么會(huì)……”

他跌坐在嶙峋的巖石上，周遭的鐵鏈不知何時(shí)被離淵撤去，禹黎卻半點(diǎn)都沒有逃避的意思。

在這一瞬間，禹黎什么都不想了——無(wú)論什么神魔、什么天地玄妙、什么天緣大陣——他都不想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