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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軍官只好訕訕地,隨他們一起出屋,遠遠地走了。
青妹子冷笑著,朝敵人“呸”了一聲。她大聲喊:不喝杯濃茶了嗎?
不喝了!不喝了……他們腳底抹油,趕緊溜走了。
小說中的“青妹子”,即慶榮便是。“我祖父”的原型便是我軍湘贛邊界游擊隊長名善同志。據慶榮老人介紹說,有一次,她掩護游擊隊長是把他藏在篾席中卷起的。湘南篾席又長又寬,一般是用來曬谷的。敵人迫急,隊長已走頭無路,慶榮急中生智,將篾席撤到屋后,叫他鉆進去,再把篾席豎起來,這樣讓敵人撲了個空。當年“青妹子”慶榮家里是共黨的地下保壘戶,游擊隊的給養靠她們一家去采購,并在她屋時中轉。時至今日,慶榮老人還記得非常清楚。油、鹽、布匹、豆、米、菜、藥物等,都是她去采購。那時候,她說她才28歲左右。
70多年去過了。“青妹子”經歷了十分坎坷的人生。但她卻活了下來,而且至今105歲了,還身體健朗,手腳靈活,耳聰目明,還能打工,這不能說不是一個奇跡。
“青妹子”慶榮出生在南邊縣塘鄉。兒時家貧,被賣到沙鎮龍頭地主家中做童養媳。后與一當地農民男子結婚。我軍游擊隊在湘贛邊界戰斗時,需要一些當地的群眾掩護,提供給養。“青妹子”家便成為地下交通站,她便給游擊隊“打工”,做飯、洗衣,打掩護。游擊隊發給她每月一斗米。
那時候,“青妹子”長得非常漂亮,據當地村民回憶說,她是山里遠近有名的一朵花哩!真是深山有鳳凰。但是,這朵花,在大革命失敗期間,卻吃盡了苦頭。這都是為了掩護我軍游擊隊。她至今還記得,當年敵人如何嚴刑拷打她,逼她供出游擊隊的下落。她說敵人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中,厲聲問她:你怕不怕?她說我不怕。敵人又拍拍槍向她說你知道這是做什么事,不就是個死么,我怕什么。敵人拿她沒辦法,就把她吊在樹上。后游擊隊主力沖進來,把她救了出來。這時候,她已是遍體鱗傷,奄奄一息了。
“青妹子”慶榮是革命的功臣。她掩護游擊隊的事跡在當地不脛而傳走。解放后,她享受過黨和政府給她補助生活費的待遇。當地政府還號召過向她學習,學習她“一不怕死,二不怕苦”的革命精神。誰知人有旦夕禍福。文革爆發,“青妹子”這個當地名人,首當其沖。造反派把目標瞄準了她。在文化大革命中,“青妹子”因原來賣給地主家做過童養媳,加上救過游擊隊長,而這位隊長當時已被揪出,打倒,因此,她被造反派抄了家,剃了陰陽頭,掛了白牌子,抓到鎮上批斗,游街。她丈夫也未能幸免這場災難。100多人圍著打她的老實巴腳的丈夫,并把他關進牢房,整整一年才放出來。她被列入21種人的黑名單,到大隊去勞動改造,給大隊砍柴禾,修河堤,挑石頭,累得背都直不起。
她丈夫叫余炎,比她大幾個月份,已經被折磨死去,至今有幾十年了。她訴說她與丈夫的故事。他們原來是一對恩愛夫妻,只因沒有生育兒女,她被婆家瞧不起。婆家后來又給丈夫討了一房小老婆,仍然沒有生育。她說這是丈夫無能,他不能生育。但是,丈夫心卻十分善良。他很支持“青妹子”的革命事業,常常為她擔驚受怕,掩護她,給她送飯送藥。她丈夫也膽小怕事,時時擔心敵人殺頭。在文革中,他熬不過造反派的批斗,先去了。三中全會后,當年被錯誤批斗的游擊隊長郭名善等一大批湘贛邊界擊隊的老同志相繼被平反,重新恢復了工作。郭名善做了當地的行署專員。他們一直沒有忘記當年有過救命之恩的慶榮。郭名善同志一上任,便四處尋找她的下落。后在沙田找到慶榮。此時的慶榮,已成為一個孤苦伶仃的老人了。經組織上批準,慶榮被請進了南邊縣光榮院,她每月的工資100多元不等,一面打工,做飯、洗衣,還種菜,一面頤養天年。
慶榮現在住在二樓一間寬敞的家屬房里,里面有廁所,但沒有房。平時要做吃的,就用煤油爐煮。上面發給她的零用錢僅15元,每月生活費102元,此款由光榮院統一掌握,安排吃飯。此外,生活用品、衣服、藥費均由公家報銷。經歷了坎坷人生的百歲老人慶榮,如今生活在融融陽光之中。
提到百歲老人的“長壽經”,慶榮更是淘淘不絕。100年的風風雨雨仿佛對她來說只不過是在舞臺上表演了一幕戲。往昔許多悲歡離合,若不特意提起,她早已忘得干干凈凈了。因此,她長壽的第一個奧秘就是“忘”字。忘記了過去的痛苦,忘記了過去的悲歡離合,甚至忘記了她是從何而來,又要到哪里而去。她只記得當年救游擊隊長的故事。也許,這是她一生中唯一永遠不能忘懷的故事了。知足常樂。老人現在每月僅15元零花錢,但她從嫌少。這15元她要分10幾次上街去,買點肥皂,買點零食,順便上街逛逛。她這是散步,也散心。她樂此不彼。見到他人大酒大肉,她不眼紅。當精神郁悶時,她就要出去走走,散散步,逛逛街。她是一個快樂的人,見人就笑,情緒不易激動。那天,我特意邀這位長壽老人一同散步街上。她緩緩地蹣跚于街旁綠蔭道上走得是那樣謹慎、安靜、知足、快樂。這是她的長壽法寶。一個人的精神狀態的好壞與長壽的關系很大。良好的精神狀態和心理狀態,可能延緩機體的衰老;反之,則可能加速機體的衰老。樂觀者長壽。慶榮老人說,什么樣的風雨我都經歷過了,死都不怕還怕什么?因此,她對人生十分樂觀。俗話說:“笑一笑,十年少。“《呂氏春秋盡數》中也說:“精神安乎形,而年壽得長也。“情緒安和,樂觀知足,乃是她的最基本的“長壽經”。
飲食清淡。我詢問過老人的食譜。她一般四晨是稀飯2兩,再吃點瘦肉、雞蛋,外加蘿卜、青菜,或者豆腐。有時吃點面粉、面條。中午,吃米飯,加水果。菜講究清淡新鮮。晚上吃得不多,但有零食習慣,比如她的室內存放有夾心餅、麥乳精、皮蛋、白糖等,順手可取。老人吃東時講究細嚼慢咽。只看見她的嘴在嚅動,就像魚在吃東西的一樣!細細探究,老人她的長壽與衛生有關。衛生通風。老人居室,一年四季,空氣新鮮,清爽宜人。床、被、蚊帳以及衣服,地面、墻壁、椅凳以及廁所,都是一塵不染,十分干凈。她住的是二樓,不潮濕。窗外是山青水秀,小河蛇蜓,空氣中氧分很足。南邊山城乃是在然的氧氣療養休閑最佳處,年均溫度20度左右,冬暖夏涼,海拔為全省最高,最高峰大約2600多米。生活有節。她每天6點起床,主要的活動就是梳頭。她一共有4把古老的梳子。一個早上要梳頭10多次,其他時間也梳,一天大約梳頭25次。因之她雖年已百歲,但頭上仍然可以找出不少青絲,而且白發中有不少轉青。早上7時吃飯。每天她要下樓去提水、洗澡、吃飯,逛街。她提水一般分兩次提回住房。另外,不管天晴下雨,乃至下雪天,她都要洗澡,幾乎天天洗。她極少吃藥,頭疼時擦點風油精。她的居室,很難找到藥罐、藥瓶之類東西。至于晚上睡覺,她是順其自然,想睡就睡,不想時就躺著,看著窗戶發呆。她一般要下半夜入眠。業余生活中她不飲酒,不抽煙,也不打牌,打瞌睡就出去散心。熱愛勞動。慶榮老人一直堅持種菜。她每天都要到菜地去除草、澆水、施肥、挖土等,忙忙碌碌的,她種的刀豆,長勢很好,已情節花結果,另外,在菜地,老人還有一大娛樂,就是捉蟋蟀玩。我采訪的那一天,老人又去了菜地,一只蟋蟀在飛在跳。老人眼睛好,一下就看見了。她高興極了,立即去捉。她動作緩慢地撲、抓,那蟋蟀竟然不走了。老人抓住了。笑嗬嗬地正抓住它要玩。簡直是返老還童!那憨狀態,那快樂的模樣,真是令人羨慕。外交快樂。老人并不孤獨。省地縣領導、新聞記者常來看望她。當年她救過的老游擊隊長郭名善,也來看她。還送給她一把拐杖。拐杖上刻有“泰山留念”。此外,她的侄兒侄孫們也常來看她,給她送這送那。老人十分喜歡外交。只要有客自遠方來,不論親疏,她都十分高興。她會拿出好茶、好酒,還有小吃來招待客人。她生活在平和親切的人際關系之中。慶榮現身高還有1、58米(已縮矮了0、6米),100斤體重,臉色清瘦,兩腮紅潤,頭發白中轉青,步履穩健,爬樓上山,不用人扶,視力很好,還能穿針走線。
春雨采訪歸來,速作此文,意愿老人長壽健康,有錢不一定能夠買到命,賺錢固然重要,難道還有比長壽更重要的嗎?更愿天下好人能從中借鑒些有用的東西,皆長壽百年,健康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