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覓月看他停止了手中的動作,只是盯著自己的雙腿,也順著他的眼光看下去,她當然相信夜塵不是那種色狼行為才做出這樣的舉動。
當看到被褥上的紅時,她感到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本能地驚叫道:“我的孩子!”
夜塵連忙按住很激動的她,撫慰道:“不要怕,你的情緒不能激動,這樣更會導致小產。”
夜塵一句話,覓月很快停下來,只是大口大口地呼著氣,好像隨時會暈過去。
夜塵從衣襟里掏出藥,因為事先已經知道她有小產的征兆,所以他帶了藥來。
“把這個先吃下。”夜塵將藥丸遞給她,手覆在她的手心上,希望能給她傳遞些力量。
覓月顫抖著將藥丸吞下,“我的孩子會有事嗎?是不是已經沒了?”
夜塵將手指探上她的手脈,眉頭越皺越緊,最后終是嘆了口氣,輕聲道:“好好休息吧,沒事的。”而他的神色明顯是帶著慌張和歉意。
“有事對嗎?孩子沒了?”覓月看他隱藏著愧疚的神色,幾乎已經知道答案,卻還是不死心地問道。
“對不起……”夜塵低頭,無力地說著這句話,這個孩子都是因為他母后才會沒有的,而他竟然無力幫她,想到她的第一個孩子是因為他研制的冷霜丸而墮掉,第二個孩子又是因為他的母后,夜塵的愧疚已經將他慢慢的淹沒。
聽著她這三個字,覓月頓時心如死灰,只是愣愣地看著他,不哭不笑,沒有任何表情。
夜塵看她表情,這樣的情緒更讓他愧疚,甚至有些隱隱的害怕,她不哭不鬧,靜靜地卻讓人心寒。
“沒關系的,覓月,現在你最重要的是調養好身子,以后還能有機會的,我待會給你開幾幅藥,小產很傷身的,你現在先把衣服穿上,不要著涼。”
試著安慰她,可她依舊是一動不動,只是眼神渙散地望著前方。
“覓月,你在聽我說嗎?先穿上衣服。”見她依是沒有反應,不得已,夜塵讓她起來,將衣衫裹在她身上,看著因為吃藥已經停止了流血,夜塵的心,也稍稍放下來,經過這次的折磨和小產,她的身子實在受到了重創。
覓月依舊是任由他擺布,眼神空洞渙散,待衣服裹在身上,卻不知為何的,這陰冷的密室竟然像有風刮過,吹地她一陣哆嗦,渙散的眸子驟然聚緊,緊緊地盯著夜塵,一步上去,夜塵還沒反應,便感覺自己的肩頭是鉆心的痛。
她在咬他,咬地幾乎要將他肩頭上的肉都撕咬下來,這是她發泄的方式,盡管很痛,盡管痛得撕心裂肺,可是夜塵心里卻安慰開來,至少她還肯發泄出來,他最怕的就是她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這樣的她,他最心疼。
血,泱泱地從肩頭上流下,慢慢地滴了一地的紅,這樣的姿勢看起來更像是覓月將頭埋在他肩頭嚶嚶哭泣,
此時的她嘴里已經是一片咸腥,本來,她是一個愛憎分明的人,可是太后的兒子就這樣站在她面前,她真的做不到平靜對待,她真想讓太后也嘗嘗失去兒子的滋味。
這個對她有恩,一輩子都還不清的男人,卻又有著讓她難以接受的身份,她想,他會理解她,理解她此刻矛盾的心情。
良久,覓月松開口,愣愣地看著他,眼中是盈盈的淚光和復雜的神色。
夜塵抬手,溫柔地拭去她嘴角的血漬,盡管,那是他自己的血。
看著覓月傷心的樣子,他真想把她擁進懷里,好好疼愛,可是,他還給的了么?他們的心中因為他的身份,早已有了太多心結。
“沒事了,你先把身子養好最重要。”夜塵沒有管肩頭上的傷口,而是將她擁入懷里,拍了拍她的背。
覓月微微靠了一下,便像受驚似的從他懷里出來,眼中明顯已經帶了憤怒的神色。
夜塵知道,她沒有對他無理取鬧,沒有跟他說絕情的話,已經是在隱忍了,終是輕嘆了一口氣。
覓月看著他,也不說話,繼而突然微笑開來,看得夜塵一陣緊張甚至戰栗。
“夜塵,你說當初你帶我逃走,在懸崖邊對我下毒手的,也是你母后么?”覓月笑著問道,眼中的寒意卻越發深了。
夜塵看她這個樣子,更覺心痛,卻只能照實回答,“是她干的。”
“你說我們之間有這么多事情,我是該恨你呢,還是感謝你呢?”覓月仰首淺笑,天真的樣子仿佛真是在思考著這個復雜的問題。
可是夜塵知道,她是努力在控制她想哭的情緒,努力地不讓眼淚奪眶而出。
“你是應該恨我,也許以后你會更恨。”想到以后他還要夏燼塵成為敵人,他的心,又是一陣壓抑的痛。
“是么?太后要利用我去威脅夏燼塵,你肯嗎?你是站在哪邊的呢?”依舊是仰著腦袋,像是不經意地問出這個問題,卻又顯得那么刻意,讓夜塵無從回答。
見他不語,覓月也不追問,但是心中基本已經知道了答案。
“你走吧,孩子沒了,還有燼塵,我會努力地活著,你不用來看我了。”絕情的話,從覓月口中說出,可是心卻在滴血,她只是不想他再為難,不想再讓他夾在這場戰役中間,不想因為他母后,而讓自己也對他產生恨意。
“覓月……”夜塵喚她,而她只是絕情地背對著他,不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