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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景汐只覺得被他鬧得自己疲憊異常，任由他擦，有氣無力的回答。

“那是因為什么？”

這次顧昊鈞沒打算再逗她，說得嚴肅。

這是放假，她都每天熬成這樣，那么平時呢？他看不得她越來越單薄的身體和雙眼周圍濃濃的黑眼圈！

這個時候的顧昊鈞，讓景汐有一點害怕，就像以前每次考差的時候，她對著爸爸一樣。有些害怕，但也想找他分析一下原因。

沒想到等她說完自己的害怕，他卻一笑，推著她出屋往洗漱間走去，“好了，我知道你的問題在哪里了，明天哥哥給你解決，今天，你得早些睡！就現在，趕緊去洗漱，睡覺！”

第二天的時候，顧昊鈞帶景汐去爬山。

北城有七景，層巒疊翠依山傍河是翹楚。

景汐被顧昊鈞拉到北山頂上，看著底下奔騰的河流和四周環繞的青峰，空氣里全是植物的清新味道，原本的不樂意也散了不少，臉上掛了調侃的笑。“哥，爬山就能治好我的考試恐懼癥？”

“是，也不是。”顧昊鈞看見她露出狡黠的雙眼，揉了揉她的發頂，“還沒完呢，去看看那些古代建筑群，我們坐纜車下山。”

“哼，就知道你沒什么好辦法！算了，就當是出來玩了一天。走吧。”

顧昊鈞在后面聽著她埋怨，笑了一下，這丫頭，出來一趟明顯心情好了很多，還在埋汰他呢，真是……

下午的時候，他們坐纜車下山。景汐之前沒做過纜車，跳上去的時候腿都在抖。其實北山并不是很高，可是這么從上面往下看起來，還是挺害怕的，景汐一跳上纜車就一直拉著顧昊鈞的衣袖，全身僵住，動也不敢動。

纜車下滑，景汐一抖，整個人緊貼著靠在顧昊鈞身上，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剛要離開，就聽見他無比清冷的聲音傳來，“小汐，你說纜車突然斷了，我們掉下去會不會摔死？”

本就恐高，被顧昊鈞這么一說，景汐差點嚇得要哭出來，“不會吧，哥，怎么辦啊？”

“你還記得你昨天做的那篇英語閱讀講了什么嗎？”

顧昊鈞問的問題風馬牛不相及。

“美國科學家最新研究，肥胖與睡眠時間有關，睡得越少，人越胖。”景汐害怕的雙手抓著顧昊鈞，臉幾乎埋到他胸前，但很快地講了大概。

“影響化學反應平衡的因素有哪些？”

“溫度，壓力還有濃度。”景汐的臉徹底埋到顧昊鈞懷里，根本不敢往下看，剛好纜車晃了一下，她更慌了，嚇的直搖顧昊鈞，“哥，會不會出事啊……怎么辦啊？”

顧昊鈞看著在他胸前幾乎縮成一團的景汐，深黑的眸子溢出點點笑意，“不會出事。我在呢。”

纜車急行而下，很快就到了山底。顧昊鈞拉著哆嗦的景汐跳下去。

景汐心間起伏還未平定，就看顧昊鈞噙了抹似有若無的笑容說：“你看，剛才在纜車上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嗎？在害怕自己掉下去，生命都受到威脅的時候，你卻能準確地說出你知道的知識。但在平時考試的時候，你就忘了！為什么？”

景汐捂著驚魂未定的心口，有些呆滯的張口問：“為什么？”

“你一直優秀，所以就承受了太多壓力。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什么樣的你才是我們這些關心你的人最想看到的？”

景汐搖頭。

“我想看到的你不一定是最優秀的，但一定要是最快樂的。我想叔叔和阿姨也一定是這樣。”顧昊鈞捏捏景汐的鼻子，“我寧愿你一直是蠻丫頭，也不要變成黑眼妹。”

景汐記得他當時說她變成“黑眼妹”時寵溺的笑，只覺得心頭一陣發悶。

她成長的路上，很多道理，很多知識，甚至自己的人生觀，價值觀都來自于面前這個男人。可是……她生活里所有的痛和淚也是源自于這個男人。

有細小的淚水蔓延，她趕緊抬頭，制止住那些想往外流的趨勢。

半響，她不說話，他也不說話。氣氛怪異之極。可是顧昊鈞卻覺得內心無比平和。

他總以為上天對他太過殘酷，讓他一無所有。

曾經在美國手術臺上的時候，他想過死。所有的人都不在了，他活著能有什么意義？再后來，手術成功，瘤細胞被切除，他卻成了一個復仇的機器。

那個時候，復仇是他的信仰。真的，除了復仇，他找不到任何活著的意義。

現在看來，其實上天待他優渥，只是他從未注意過。

就如此刻，雖然景汐極力掩飾不讓他看見，可是他還是能看到她眼里泛出的水光，晶晶亮亮的，像世間最好的止痛藥。

他在未知的生命里發現，一直有這樣一個人愛著他，這算不算一種福氣？

疼痛在減弱，他終于緩了口氣，努力撐著桌子站起來，沖她笑了笑，“你要下班了？我送你。”

“不用！”景汐出口的語氣有些沖。她討厭這樣的自己，說著忘記忘記，結果還是會為他哭！出息在哪里啊！？她都要鄙視死她自己了。而且，她答應了霍師兄要試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