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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顧昊鈞才停下來,放開她。甫一放開,景汐就揮手給了他一個巴掌。
車廂里很狹窄,動作幅度不大,可是力道倒是十足。“啪”的一聲響,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開門,我要下去。”
顧昊鈞的臉頰有些發(fā)疼,卻有些饜足的靠在座位上找了個較為舒適的姿勢,不動,甚至唇角有一抹微笑。
“那個人不是你男朋友!”
剛才她猛地一說,他只是被驚住沒多想。其實只要稍稍想想,就會發(fā)現(xiàn)不對勁。她和那個人之間的禮貌和距離,怎么回事男友朋友間該有的。而且,依她的口味,親密的男友朋友之間怎么回去選擇那些好看不好吃的西餐!
想通了這一點,他心情瞬間變好,那一巴掌都沒讓他覺得疼。
景汐知道他向來精明,自然能識破她的謊言,可是識破又能如何?他不愛她,她也不能愛他了,再這樣糾纏下去,她想不出還會有怎樣的傷害。
面對著這樣淺笑的顧昊鈞,她突然產生一種無力感。就像你跋山涉水想去朝圣之地,可是在半路就被弄得遍體鱗傷,死過一回之后就對那樣向往的朝圣之地開始失了最初的執(zhí)著,不是沒有興趣,只是沒有力氣了。
她嘆了口氣,突然語氣平靜的說:“顧昊鈞,我身上還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上一次施舍出這樣似真似假的感情,是利用她弄垮她爸爸,這一次呢?她還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利用!?
許是她語氣里的淡淡的凄涼讓顧昊鈞不忍,他轉頭認真的看著她,黑色的眸子里像是凝聚著無數(shù)的情感,隱隱欲出。他用手輕輕撫摸她的臉,以前小巧的臉稍見豐腴,顯得更為好看,皮膚也更勝以前,柔滑如絲。
“小汐,以前是我不對,現(xiàn)在……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的聲音低醇,卻不似葉觴純凈,添了幾分深沉,卻好像一曲魔笛,讓景汐覺得大腦有一瞬間不受控制的就想點頭說好,不過她還是很快清明過來,嘲諷的笑了一下,“顧昊鈞,你的一句不對,我就用了13年來換。我不知道還要過多少年才能等到我想要的,我等不起了,你明白不明白?”
“不用再等了。”顧昊鈞的手從她的臉上放下來,握住她的手,抿了抿唇,說:“我愛你。”
他死死握著她的手,想穩(wěn)住自己顫抖的心。這樣簡單的三個字,他花了冗長的時間去理解,現(xiàn)在也用了最大的勇氣來闡述,沒人懂他的忐忑。
景汐也被他猝不及防的三個字怔住,一時間車廂里安靜的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景汐也看著顧昊鈞,他的臉還是如刀刻般棱角分明,眉眼好看的令人嫉妒。可是如果細看,卻能看到額頭紋又深了,眼角也有細小的紋路。時間并沒有對誰優(yōu)待,這么多年,他再也不是那個在紫藤花樹下仿佛踩著陽光對她伸出手的少年了。
心里微微發(fā)疼。情感幾乎要戰(zhàn)勝理智。
她突然狠狠的抽手,笑道:“顧昊鈞,看我一直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任你揉搓,這種感覺是不是很好?你玩夠了嗎?玩夠了讓我下車!”
她別過頭望向車窗外,錯過了顧昊鈞臉上一瞬落寞悲痛的表情。
顧昊鈞看著她扭過頭去,露出白潔的脖頸,繃得直直的,像是她固執(zhí)的個性。她不信他,在他意料之中。
他嘆口氣,按下車鎖,“好。”
車門一開,景汐就迅速從車子上下來,幾乎竄逃一般離開,也沒再回餐廳,匆匆找到自己的車,回家。
顧昊鈞也下車,看著景汐的背影,黑眸里滿是霧靄。他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東子,我想去佛慈。”
那頭的徐岑東皺眉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鏡,“單景汐在佛慈。”顧昊鈞不回答,但他也知道答案了,能讓他離開國內最大的藥廠岐黃的只有那么一個理由。“那學校呢?”
“剛好那些國家基金和自然基金項目都算完結了,我想辭職去北城。”
“值的嗎?你不是一直想做化學制藥行業(yè)里最出色的人嗎?放棄這些,你的平臺會低很多。”徐岑東不死心想勸他。他一走岐黃每年的研發(fā)會損失多少,他是知道的。而且,作為他最好的朋友,憑著單景汐對他的恨,他要是回頭必然是一條極為艱辛的路,他不忍他再難受。
“東子。”顧昊鈞的聲音突然變得悠長,但是決絕。他說:“我不知道自己還有多長時間。可是如果要我看著她跟別人幸福的結婚生子,我現(xiàn)在就能死掉。”
對方一默,顧昊鈞嘆口氣淺淺淡淡的說:“東子,現(xiàn)在的我就像你那個時候陪在穆天晚身邊一樣,所有的決定早就是超出你頭腦控制的范圍,只能遵從,沒辦法選擇。我必須得去。”
他最后一句像是做了最終陳詞,徐岑東知道再勸他也是無用,沉默了一會,揚起一抹笑,“你真自私!”
“彼此彼此。”
“那好吧,祝你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