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南風是她的發小,兩個人從小打架打到大。后來,因為給顧昊鈞下藥的那件事。景汐和李南風被從派出所保釋出來,一個就被圈禁,一個被送去當兵。再后來,景汐沒回過家,而李南風家也搬走了,就沒有聯系過。
這次要不是街上好巧不巧的遇見,她可能就再也沒機會見到這個一直陪著她長大的臭小子。
是的,李南風是個臭小子。比她還小三歲,可是長成了一副大叔樣子。從部隊退回來就自己辦了畫廊,附庸風雅的搞得風生水起的。
這一次,還是李南風給她出的主意。他雖然和她關系依舊,可是那張賤賤的嘴也從沒變過,一如以前一樣讓人討厭。
譬如,他剛剛說的。
“康瑞雪的畫倒還可以,到底是大師,這些生活小畫也是頗具收藏價值的。可是……你那副惡心死人不償命的畫,我還是給你去掉吧?一個好好的畫展因為有了一個巨大的瑕疵就毀了,而且,顧昊鈞那個老家伙現在根本就不會給你面子,鬼知道會不會來。你在那狗皮膏藥似的貼著,我看出了找虐再沒什么好處!”
他說的是事實,可是就是這樣赤裸裸的事實,才最讓人討厭。
她掛了電話,看看表,快到3點了,畫展快開了,不知道顧昊鈞到了沒。他早上去了實驗室,說要幫一個學生看論文。
李南風的畫展開在最好的地段。堵車堵得厲害,不長的距離,堵得半點也走不了,好不容易到了,她下車一看,顧昊鈞果然已經到了。不由暗惱地走上前去,說:“哥,不好意思,堵車了有點遲。”
“沒事,走吧。”顧昊鈞向前走去,看著用古體寫的“如風”兩個字,問她:“就是這里?”
“嗯。你還記得李南風嗎?這是他的畫廊。”
“挺好。”
他記得那個小子,愣頭青似的,但是極為聰明。以前也沒見他有多喜歡畫,沒想到現在也做的不錯。心下微嘆,誰都在變。
他們進去。畫廊很大,人也很多。
雖然有個畫畫的媽媽,可是顧昊鈞卻完全沒有繼承到任何畫畫的天賦,對畫也不是很有研究,走馬觀花似的瀏覽著。
景汐倒是喜歡的,可是今天的目的不是看展覽。她領著顧昊鈞從人來人往的一樓轉而到人較少的二樓。
一上二樓,顧昊鈞就愣住。黑眸死死盯著墻上那些畫,薄唇抿著,透露出他的緊張。
這些畫……這些畫全部是他媽媽的畫!
景汐從上樓開始就注視顧昊鈞的表情。看他只是眼神有些迷離的對上墻上的畫,心下一沉。她不知道他是開心能夠再看到媽媽的畫還是觸景傷情。
這些畫,并不是康瑞雪的名作。練筆作居多,有些甚至還沒畫完,都被景汐細心裱起來。這工作并不容易。從去找這些畫到一幅幅裝裱,她費了很多功夫,在決定搬到顧昊鈞家接受他的照顧開始她就開始準備,前兩天才完工。
顧昊鈞有些迷離的眼漸漸變成癡迷。這些畫,很多他是見過的,在媽媽的那個畫室里。
像這幅《春日》,就是他們一家人去九寨溝旅游回來媽媽畫的。那個時候媽媽的畫風還沒有那么成熟,但一家人幸福快樂,感情充沛,畫面條條線線都透著快樂。還有他和爸爸的肖像,簡單的素描,惟妙惟肖,他看著眼里有暖意,他似乎都能想到媽媽畫這些畫的時候,平日里精明厲害的眼睛會彎成溫柔的弧度……
可是,這幅畫……
他盯著這幅畫不動,心抽動著。直到眼睛有些發酸,才困難地眨了一下。
這幅畫叫《雪》。只有清一、色的白,連月光都泛著白森森的光,孤寂清冷又絕望。畫顯然還沒有畫完,初時雖然絕望可是還是線條流暢,到了最后一角似乎就在急趕著完全是心神不寧的樣子,還有一筆畫錯,斜斜的拉過月光的光芒部分,讓月光也越發凄慘。
他盯著那筆敗筆,心被狠狠捏住。眼神也開始犀利起來,恨意像突然被引燃,無邊無際的開始蔓延。
應該就是這副畫——媽媽車禍前最后一幅畫。
“哥,你怎么了?”
景汐鮮少看到顧昊鈞這個樣子,隱忍而深沉的痛和恨讓他身子微微抖動著,眼神里透出的冰冷比這冬天的氣溫更甚。她不知道為什么,看著他這個樣子,有一點害怕。擔心的張口問他。
景汐的聲音有疑問還有小心翼翼的試探,柔柔糯糯,顧昊鈞卻只覺得那聲音是利劍,一下子就能刺穿他那顆本就已經千瘡百孔的心。他轉頭看著她。
畫廊里的燈光充足,明亮而有技巧,讓人或者畫都能看起來最美。單景汐本就清麗的面容在燈光下更添幾分顏色,凍瘡已經好了,肌膚又成了白玉般,透著淡淡的淡粉色,小小紅唇,微張著,能看到唇邊似隱似現的梨渦。
她的眼睛更是亮亮的。那是她最美的地方,清澈的像所有污穢都能在里面經歷洗滌。可是……
這樣的清澈卻屬于那個害死自己父母的兇手的女兒身上!
為什么就是她呢!?
這樣的想法才一出現,他就不可置信似的,突然狼狽的把頭轉過去不再看她,呼吸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