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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住。抬頭,對上顧昊鈞的眼,依然是一雙黑眸,幽深的看不到底。
她是在害怕,害怕他對她的好來的這么突然,那也一定會突然就消失了。她戰戰兢兢,小心翼翼……
景汐的臉上凍傷也沒好,一張臉有些紅腫,全然沒了往日的清秀靈氣,只那一雙眸子,透亮地直達人心。顧昊鈞看著,心里一軟。伸手揉揉她的發頂,嘆息一般的說:“傻孩子。”
他的聲音那么輕,像飄落在天邊的雪,風稍微一吹,就能打著旋兒換了方位;他的聲音那么柔,像一股暖流,涓涓流下來,輕劃過人的肌膚……
她聽著,眼睛里氤氳一片。
“你不用這樣子,我不會……”顧昊鈞說著噤了聲,想起以前對她的傷害,不自然地眼睛轉了方向,“你去洗澡,等出來我給你涂藥。”說完他走出去,臨走前瞥到她正在復習的專業課,加了句:“以后復習去我書房吧。”
景汐想點點頭,可是怕那些不爭氣的淚水流下來,鼻音重重的“嗯”了一聲。
顧昊鈞到書房,電腦上放著他一直想要,可是由于地域限制沒下載下來,今天朋友才下載下來傳給他的文獻,句句都是可以研究的新思路。可是他卻一句也看不進去。窗外天色黑沉沉的,月亮星星仿佛都放了假,零星的出來一點。
他坐著老板椅轉了個方向,對上那片黑,良久,拿著手機撥了個號碼。淡淡吐出一句話,語氣卻是堅定的。
他說:“我還需要點時間,再等等吧。”
說完,不等電話那頭反應,他就掛了電話,望著黑夜,眉宇間有幾分掙扎,黑眸里亦是神色起伏不定。
直到景汐輕緩地敲門聲傳來,他才起身。
景汐看見開門的顧昊鈞,猶豫著說:“哥……那個……藥……”
她出院的時候,是他去開的藥,口服的給了她,外敷的卻沒給。他說她手不方便,他會給她換藥。
顧昊鈞讓她進來,去給她拿藥,還是像下午一樣細心的給她涂好,手上,臉上,甚至腳上……
景汐剛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漸漸的,她也就習慣了,并且徹底淪陷在這溫柔里,心里有甜蜜,絲絲縷縷從心底冒出來,堵都堵不住。
她被顧昊鈞特許進書房看書,她在書柜旁邊的小書桌上,他在大的辦公桌上。她復習專業課,有時候會問他問題,他有時會講給她聽,有時候會直接扔給她一本書讓她自己去看。但態度都算不上好,可是她還是能悄悄樂上好久。而他的工作,她是從不打擾的。
直到有一天,他問起她負責的那個國家基金的實驗進展。她把實驗中的問題和改進方法都給他做了詳細的匯報。他聽了,一連幾個問題,很專業也很刁鉆,若不是深入研究,是斷然不會的。
景汐對他安排的事情真的是很用心去做,把這些問題一個個解答出來,看著他眼里浮起的贊揚,再想起自己為了這個實驗每天熬夜看文獻設計方案,竟沒收住性子,下巴就不由自主地有些得意的翹了起來。
顧昊鈞好似沒料到她的反應,笑著拿了筆敲敲她的頭,“得意什么啊,以后實驗中要遇見的問題還多的是呢!”
景汐切了一聲,拿了書回擊他,本來也是朝著他的頭去的,可是到了一半,愣了一下,敲在肩上,只輕輕一下,她竟像嚇了一跳似的迅速收回來,揣測地看著他,訕訕地低語:“再多問題我也能解決!”
直到看到他仍然在笑,她才放下心來。
想到這里,景汐有些惱怒地撓撓頭,嘟著嘴對腳上的大兔子拖鞋暗嘆,好像就是從那次以后,她就越來越放肆了。
沉思間,顧昊鈞已經進來了,臉色竟然微紅,眼神不似平時清明。
景汐對上顧昊鈞是向來沒有任何免疫力的,他不過抬頭問了一句,“你考完了,考得怎么樣?”她就屁顛屁顛的湊上去,完全忘了方才的顧慮,笑瞇瞇點頭,“嗯。還好。后天還有一門就考完了。”
她到他身邊才察覺他一身酒氣,皺皺眉頭,小心翼翼地問:“哥,你……喝酒了?”
“是。”顧昊鈞揉揉自己的太陽穴,說:“下午我朋友來,喝了兩杯,不礙事。對了,你去收拾一下,今天我們出去吃吧。”
“哦,等等啊。”景汐蹬蹬蹬跑回自己的小窩。只過了一小會兒就出來,換了厚厚的羽絨服,帽子,圍巾,手套,武裝完備,站在門口,對顧昊鈞說:“好了。哥,可以出發了。”
顧昊鈞看著快樂得像小兔子一樣的景汐。幾乎把自己武裝到了牙齒,唯有露出的那對明眸,更顯透亮,還帶著他完全不理解的信賴。他的眼睛微光一閃,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