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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不敢開口。

她怕她哪怕簡單的一句話都暴露出她的難過……

她走的很快，前面就是那些人聲鼎沸。她明明才從那里逃離，現在卻仿佛到了那里，她才能夠呼吸。

顧昊鈞幾個大步就跨到她前面，擋住她。

他的身材高大，景汐在她面前渺小的像是塵埃。她沒有辦法躲過他。

她只能抿著唇，垂頭不去看他。雙目盯著地上，似要在那木質地板上盯出個洞來。

“你遞了申請想要換方向！”顧昊鈞再次開口是確定無疑的口氣，他向來無表情的面容有微微怒氣，一雙黑幕般的眸子罩著她。半響，見她不動，面上竟變了顏色，唇角咧出一個輕微的弧度。“休想！”

景汐手突地一緊，抬頭看他。

依然是那片一望無際的黑。她突然覺得疲憊。他不過是想為了苗可對付她，可是，卻囚她在反復沒法逃脫的怪圈中。

她真的覺得好累……

“哥……放過我……”她的聲音微弱，帶著絲絲哀求，“也放過你和苗可……這樣不好嗎？”

顧昊鈞譏諷一笑。

“放過我和苗可？單景汐，我能不能說你真是很偉大？”

“哥……我們……”景汐眼睛死死盯著顧昊鈞，“你不怕苗可知道嗎？”

“哥，只要我離開，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你們……”

顧昊鈞突然抬手，撫上她因為激動有些發紅的臉，輕輕笑起來。那笑意絲毫不達眼底。

“我不會讓苗可知道！”他低下頭，看著重又埋頭在陰影里的單景汐，手指在她粉熬嫩的臉龐滑動。輕緩而曖昧。他說：“老實說，我最近偶爾會想念你的味道。”

顧昊鈞的指尖因為常年做實驗，有細繭，并不像其他人一樣保養得益。觸碰景汐的時候，景汐有竟然心疼——他總是不知道怎么照顧自己。

可是他隨即出口的話卻讓景汐心一顫，抬頭，不可置信地瞪著顧昊鈞。那雙好看的眼睛放大，里面全是細碎的絕望和憤怒。

不會讓苗可知道？想念她的味道？

他怎么能這樣？！

他在置她于何地？！

她一把拍掉顧昊鈞的手。

“哥，你不想讓我換方向到底為了什么？當你見不得光的泄欲工具，這是在懲罰我還是讓我欣賞你在我和苗可之間的游刃有余？哥……你不該是這樣的啊……”

顧昊鈞毫不介意的收回手，環抱起來，冷冷一笑。“單景汐，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那就放我走！”景汐攥著手，心梗在一邊，血液有些流通不暢。

顧昊鈞似乎非常喜歡看單景汐這樣極力控制自己悲傷與憤怒的樣子。他輕笑起來，似乎非常滿意的，轉身瀟灑離開。

可是景汐卻因為他離開前在她耳邊的那句話而愣住。

他說：“只怕過幾天你自己會求著我不換方向！”

因為遇見了顧昊鈞。景汐剛調整過來心情全部奔潰，再無心去應付任何人。她對霍天奇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在宴會還沒結束就早早離開。只能抱歉地留下霍天奇一個人對那些龐大的相親軍團。

北城的深秋，冷風蕭瑟而干烈。霍天奇不放心她自己回去，自己又走不開，派了人送她回家。

景汐在開了暖氣的車子里疲憊地把自己蜷成一團。在這些溫暖環繞著的環境里，漸漸有了睡意，眼前朦朧一片。

她看見顧昊鈞。15歲的顧昊鈞，不說話的時候，眼里是化不開的憂郁；18歲的顧昊鈞，笑著看她的時候，是感激；23歲的顧昊鈞，拍打她的頭時，是無盡寵溺……

畫面迅速一轉，她對上如今快要30歲的他。

他正目光陰冷，面目猙獰地掐著她的脖子，使勁得手上青筋突兀。她被掐地喘不過氣來，不停地拍打他的手，卻一點也沒用。她的呼吸越來越弱，被掐的出不來聲的嗓子支吾著破碎的片言只語，“哥……哥……”

她流著淚，不停地揮手，想要弄開他的手。可是，那種馬上窒息的感覺卻越來越重……

“單景汐！”

景汐只覺得自己的頭被什么推了一下，跌落在窗戶上，磕的“嘭”的一聲。

她還不知道是怎么了，迷糊地睜開眼，有些痛，委屈的紅了眼眶，揉著自己的腦袋。

“單景汐，看不出來。”顧昊鈞探進車子的半截身子推出去，唇角的笑意肆虐，譏諷味十足，“你做夢都這么想我。”

這聲音……景汐嚇了一跳，連疼都忘記了，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看他不理她走開。她疑惑地看向司機，想要知道怎么回事。

年輕的小司機像是剛才被嚇到，現在又不好意思，解釋起來言辭混亂。

“單小姐，你別怪顧先生……你剛才好像魘住了……我開車沒發現，到您家了，我叫你來著……您沒反應，把我嚇了一跳，幸虧顧先生叫醒你……”

盡管含含糊糊，景汐卻是聽懂了。她一愣，之后禮貌道謝，下車。

她看著前面按鈴的顧昊鈞，再望著自己家熟悉的院落和房子，眼里光芒琢磨不定。喃喃自語：“他怎么會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