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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單景汐揉揉哭得紅腫的眼睛,“爸爸,你這次來是開什么會啊?”
既然求他幫顧昊鈞的話說不出口,那她就再想其他辦法。她不想讓爸爸再為了她做違心的事。
“全國高中奧林匹克競賽,邀請我做個評委。”單東城還不死心,問道:“景汐,你不是很喜歡熒光材料嗎?我記得你本科畢業論文就做的是這個,剛好你們學校這個方向的王教授是我以前的一個學生,也屬于高分子材料。你要不要去跟著王教授啊?”
“爸爸,真的不用。對了,媽媽呢?她最近好嗎?”
她明顯地轉移話題,不過還是讓單東城很開心——景汐這一次似乎真的能接受那件事情了,知道關心他和她媽媽了。
“好。她啊,最近老了,反倒比年輕時候紅了,全球飛,到處都是演奏啊。你沒收到她給你的禮物嗎?”單東城笑道:“她每到一個地方第一件事就是給我們妞妞買禮物。”
單景汐迥然,爸爸在調侃她小時候總是纏著媽媽要禮物的事情。她好久沒有和爸爸這么相處了,還掛著淚珠的臉上綻開一抹笑,懷念地抱著單東城的胳膊撒嬌:“爸爸,我都這么大了。”
單東城笑呵呵地彈了她一個腦殼,“多大都是我的姑娘不是?”
景汐也呵呵地笑。
父女兩這頭親情暖暖的時候,顧昊鈞剛接到基金被扣,藥廠被查的文件。他想起上午單東城那句話,漆黑了眸子像是要灼燒起來一樣。他拿了桌上的文件狠狠摔到地上。
“單東城,算你厲害!”
霜降。宜嫁娶。忌出行。
北城的天氣越發冷了。清早起來就有淺淺的白霜,在黃色的枯草上,凄凄涼涼。
顧昊鈞穿了件黑色的風衣,在清晨的寒霜里,顯得肅穆蕭殺。很長的山路,他走的不急不緩,但每一步似乎都格外沉重。
空曠的山林,除了偶爾有鳥振翅飛過呼啦啦地帶動一片枝丫之外,再無聲響。
顧昊鈞緩緩停住,目光哀痛地注視著面前的墓碑。
兩座墓碑,挨得很近。墓碑上的照片還是和記憶中那樣,一個精明美麗,一個風度翩翩。
他躬下身,輕輕地擦拭這兩張照片,動作輕柔的好像他一使勁照片里的人就不在了。良久,他才起身,卻是一動也不動,只是一雙如墨的眸子一直注視著墓碑,手指蜷在一起,因為太過用力,骨節突出。
很久以前,他還在兀自做著學校里很多人喜歡追捧的高傲王子,一回家就聽到那個毀天滅地的消息——一場車禍,同時毀掉了他的父母!
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反應不過來這件事情。他總以為他們還在,他總是覺得他們還是在和自己說話——他患了嚴重的自閉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停地和父母說話。
后來,他是怎么好的呢?
顧昊鈞盯著父母的照片,瞬間的恍惚。陡然,眼前閃過那張梨渦深深的笑臉。
他倏地伸出手扶著離他只有一拳之隔的墓碑,身體晃動了一下。
低頭,他就能看見爸爸淺笑的臉。眉長入鬢,嘴角含笑。他看見他的眼里滿含著期望和驕傲,就像每次夸獎他一樣。
他垂下眼瞼,眼去眼里如海般咆哮著的疼痛。
再次抬頭,他輕輕地撫上那張帶著期望和驕傲的笑臉。
“爸,你放心!”
景汐和單東城遇見顧昊鈞的時候是在半山腰。
景汐和單東城一起回家,也是因為顧昊鈞。
因為顧昊鈞的事情,景汐急得都上了火。每次見到單東城都欲言又止卻又不敢開口,心緒煩亂,狀態差極了。
單東城看著,心里終究不忍,答應她會幫忙,不過要求她答應他三件事,第一件就是和他回家一趟給牟丹過生日。
給自己媽媽過生日,本就是她應該的事情,景汐當然滿口答應。課不多,實驗因為最近根本見不到顧昊鈞,所以也沒什么進展。索性請了一周的家,想好好陪陪爸媽。
今天是顧昊鈞父母的忌日,以前每年這天,單東城都會來看看看他們,今天也不列外,只是多了單景汐作陪。
顧家的墳地,當時還是單東城選的。依山傍水的,風景極好。
說起來,單東城和顧昊鈞的父親顧琛算得上淵源頗深。高中,在同一個學校搶占狀元名額;大學,雖然在不同的學校,卻在同一個方向里挑戰;研究生和博士,竟是同一個導師;甚至連出國做博后都是同一個國家。這樣同樣杰出的兩個人,毫無意外的成為了朋友。所以,在顧琛出事之后,單東城擠掉了顧家各種不懷好意的親戚收養了顧昊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