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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長得像娘,就惹得父親生氣要燒死他。不知自己該何去何從,唯有藏在深山,當自己是一棵樹,不語不笑,不哭不吵,卻讓關心他的人傷心恐懼。那就將真實的自己隱匿吧,努力讓自己顯得開朗高興,努力讓自己迎合對自己有恩的人,不讓他們再失望再擔憂,就算天大的事發生都可以一笑置之。
可是,當那個叫秋融的女人走進他枯槁無色的生命,一點一點將他的面具撕下,親吻他淌滿酸澀淚水的臉時,就算這是他此生最大的錯誤劫難,他也要沉溺淪陷。
此路通往萬劫不復嗎?可他卻邁地那樣輕快,因為對他來說,那便是他的家。
他多想轉頭望向角落的那個人,只要望一眼,此刻空茫寂冷的心便能安穩放松下來,只要望一眼,所有即將來到的苦難便感覺不再是苦難,而是變成了美好愜意的事……
西澤淵瞥見南海胤臉上時而哀傷時而煎熬又時而堅毅,甚至眼周的海水在逐漸變淡,皺眉向他緩緩游前:[海胤?]
海胤見他游來,竟沒再表示抗拒,連聲音都是懇切帶著焦急:[獸王,能否讓我看看秋融?就看幾眼。我擔心她的傷勢。你不必擔心,我不會再做抵抗。]
西澤淵訝然看住他,不明白他怎么一下子就順從自己了。是詭計嗎?還是他真的緊張那個叫秋融的女人緊張到可以舍棄自己的尊嚴跟隨自己?
湉姬募然發出癲狂的笑聲:[你看到了吧!就是這副模樣!真是令人作嘔!每看一次我就恨不得將這兩個狗男女碎尸萬段!]看到西澤淵臉色凝重冷峻起來,湉姬即慫恿道;[獸王若真想得到南海胤,我勸你將這女人殺掉以絕后患!最好當面讓獸魚將她奸殺!]
海胤聽了即目露殺機,全身鱗片怒然豎起:[北湉姬!!我要殺了你!!]
湉姬見他怒地像隨時會跳起來,不由畏懼地向后直縮,焦急地朝不語的西澤淵叫著:[獸王!你聽我的沒錯,快讓你的獸魚過來!越多越好!越強壯越好!你不是要他服從你嗎?讓他親眼看著才知你的厲害啊!日后也就不敢從你身邊逃走了啊!獸王!!別猶豫了!趕快……唔!]突然之間,湉姬整個身體向后飛出去,狠狠一撞墻跌落在地。她睜著驚恐錯愕的眼瞪著緩緩放下手的獸王,不論她內心怎么怒叫嘶喊,全身乃至嘴巴都無法再動一下。
[真是吵死了!]西澤淵皺眉揉了揉額頭,轉向海胤:[我說,你是怎么忍的?是我早將她活埋了!]
海胤見他這樣,灰霾的雙眼霎時亮了起來:[我可以看她嗎?]
用尾巴想都知道,他說的“她”是指誰,也就只有說起“她”他才會口氣這么好。西澤淵訕訕看著他一副活過來的樣子,哼笑了聲:[讓你看看也無妨,甚至……我還可以讓你以后都能見到她,不與她永世分離……]他的吊梢眼又瞇成邪邪的一條線。
海胤雙眼煥發異彩:[獸王此話當真?!]
[絕無戲言。]西澤淵抬手撫了撫肩側的銀發,徐徐道:[只要……你答應在這里住下來。]
海胤豈會不知他的意思,毫不猶豫道:[只要你放了她,年年允我探視一次,我可以給你做牛做馬!]
西澤淵聽了狠狠抽了口氣,羞澀又激動地捂臉直扭身軀:[做牛做馬……這個詞好讓人害臊……]
海胤臉一抽,壓抑住想吐的沖動:[先讓我……]
[誰許你賣掉自己的?]
一把平緩略帶怒氣的清朗女聲,忽然從角落傳來。海胤一聽聲音心就驟然加快,卻不能動彈,但看到西澤淵臉上的驚疑就知,定發生了什么意外的事。
發聲的正是本該躺在角落此刻卻已坐起了身的秋融。她看起來很平靜,眉頭微皺顯示了她的不滿,只是那雙緊盯著西澤淵的眼睛像染了血似的赤紅,讓人西澤淵看了極不舒服。
[你怎么破解的我的法術?]西澤淵戒備地盯著她,看她想要走過來,就陰起臉朝她揮定術:[呆一邊去!]可對秋融卻毫無作用,依舊施施然抬步走來。
西澤淵驚異地瞪起眼,念了個決想要將她狠狠打飛,海胤剛痛心大喊:[不!!]西澤淵掌心燃起的光就朝秋融揮了過去。
靜悄悄一片。
海胤非常驚異,西澤淵更是錯愕之極,又試了好幾次,仍是對她使不出半點法術,可朝旁邊揮法,卻是招招必現。
[這是怎么回事!]西澤淵煞白了臉地瞪著已經走到眼前的秋融,凝氣要使出他最強大的法術,可一對上秋融的眼睛,法術便倏然自掌心消退。[你究竟使了什么妖術!!]西澤淵氣急敗壞地大叫。
[妖術?]秋融無辜皺眉:[我除了會爬樹,其他什么術都不會。]轉頭望向雙眼如芒星地凝視自己的海胤,又恍然一悟:[哦,對,我還會****術。前幾年就差點將一只人魚王子吸干了。]
[你!]西澤淵一口血差點沒嘔出來,正要破口大罵,就募然被眼角瞥見的一幕驚呆了。
只見海胤正癡癡笑看著秋融,那嘴角揚起的幅度是西澤淵從未見過的燦爛忘形,尤其是那雙盈盈含星的藍眼睛,瞇笑間流淌著蕩人心魄的迷戀,仿佛這世間,除了他望著的那個人,再無任何事物能讓他移開視線。
西澤淵渾身發軟,呆呆看著這樣的海胤無法回神,似乎有些明白秋融之前所說的那句話。海胤的迷人之處,豈只是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