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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葵正想再痛罵她,一旁的秋融就緩緩扶地站起了身,向氣急敗壞的滄葵說了聲:“師父,代我照料好海嬰。”就大步邁出結界。滄葵剛伸手一拉她,結界旁的兩個侍衛就先一步將秋融扯了過去,其他侍衛則施掌砸上滄葵的結界,令滄葵一下招架不住,結界頓時被擊潰,人也被猛烈的沖擊波沖地轟然倒地,等他跳起身來時,秋融早已被帶走,消失在山崖之下。
海胤剛出青月灣沒多遠,就越發覺得事有蹊蹺,滄葵為何突然就幫他了呢?而秋融既然避他,又豈會想不到他會追上去,她帶著一大一小的人,又能逃到多遠?
會不會有詐?
想到這里,海胤收住腳風,停在一棵樹上。他忽然想到,他可以借血緣聯系搜尋南泅山是否在附近,如果他確實不在青月灣,那就代表他們是真的走了。反則,他若在附近,那便說明秋融也根本沒走。
海胤開始凝神搜尋,徒然間,一道陌生卻清晰的幼小之氣最先傳達到他心間,緊接著,再感應到了南泅山的氣,這兩股氣都來自青月灣的海崖,這么說,他們都未離開青月灣……等等,為何他能強烈感應到這股幼小之氣……
海胤徒然一震,整個人深深呆愕在了那里。
海嬰,海嬰是他的孩子?!那就是說,他與秋融曾經相愛結合?!
海胤扶住胸腔內,那個跳地太過重像要從里面撞出來的心,他太過驚訝以致無法置信,凝神再感應一次,這次,他不但感應到了海嬰的氣,還更進一步地感應到此刻他正與南泅山熟睡在崖上屋子之內。
海胤倉促返身,朝青月灣極速撲飛了過去。
一回到崖上木屋,他就發現屋子四周有戰斗過的痕跡,而且人數眾多。他驚疑大喊:“師父?!”急忙跑進屋內,看到了床榻上,熟睡在一起的海嬰南泅山。他在屋子周圍又找了遍,都沒發現滄葵和秋融。
今早上秋融應該還是在家的,只是她與滄葵聯合起來騙了他,可才短短半個時辰,這里怎么變成這樣,而他們又會去哪了?
海胤跑回屋內察看海嬰南泅山,發覺他們是被點了睡穴,或許也是滄葵為了騙過他才使的計策。他不由凝望海嬰的睡容,怎么到現在才發覺他的五官和自己長得很像呢,而南泅山雖然癡傻了,但他定也是因為感應到海嬰的血緣,才會與其如此親密依賴。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一件至關重要的事。他望向床榻上的南泅山,摸了摸他的脈息,確定他真的熟睡,才將手探進他的衣襟,摸索了一下,就給他摸出了一幅畫。
海胤打開這幅已磨損了邊角的畫卷,才剛展開,他的眼眶便迅速泛紅,嘴唇慢慢顫抖起來。他抬手在畫上施了個小法術,輕輕一抖,一張薄薄的紙便從背面分離掉落下來。
泛黃陳舊的紙上,畫著一位縮膝坐于椅上的年輕女子,她側頭輕靠在膝蓋,散下的長發被風吹得微亂,盈盈含笑間散發淡淡媚態,而那雙澄澈明朗的眼眸,定定地望著他,僅僅這樣對視,就仿佛被看穿了靈魂。
紙的左下角,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寫著:吾愛,融。
一滴淚,自頰上滑入了他的嘴角,頃刻間,整個嘴乃至喉嚨,都彌漫了又苦又澀的滋味。
募然之間,腦海閃現出一個和秋融長得一模一樣的少男,仰著頭對他俏皮一笑:“南思喬,你這心口不一的伎倆對我已經無效了。”
一個長得和秋融神似的小少男,笑嘻嘻在一張紙上寫:怎么?我姐也看出你的表里不一了?緊接著,一雙再熟悉不過的手奪過了他的紙筆,歪歪扭扭地寫出:我還表里不一?和你們相比,我單純透明地就像白開水。
“是,你說對了,我是喜歡和男人到野外廝混。”秋融炯亮的眼睛好像一只手,瞬間穿過他的眼,牢牢擒住他的心:“我夜夜與他同床共枕,幾乎到了樂不思蜀的地步。”
他的手伸向一張空床,摸在上面那攤還尚留溫度的鮮血。忽然一個力量將他揪起來,耳朵刺入泓真的怒吼聲:“正因為你的不在乎,秋融才會選擇離開你!你醒醒吧!你再怎么不甘,這也是你的命!你不能不承受的命!”
嗡……
海胤的頭突然抽痛難當,咬牙強硬搜索那些徒然出現的畫面,頭便再次劇烈抽痛,鼻子潺潺流出了鮮血,一滴接一滴地落在畫紙之上。他張著模糊潮濕的雙眼,摸索到床榻上的小海嬰,緊緊摟抱親吻,哽咽慟哭起來。
從未像此刻這樣,需要靠哭泣來表示自己內心唐突猛烈的喜悅,以此才能說服自己,此刻是真實發生而非自己的幻想猜測。
就在這時,他徒然感應到來自滄葵發來的求救之訊,會讓滄葵來向他求救的,必定是……
海胤倏然一駭,迅速點開南泅山與海嬰的睡穴,轉身向屋外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