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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胤一飛出山莊,就看到還在砸屏障的湉姬,剛斂氣悄然飛過去,湉姬就一下子發(fā)現(xiàn)了他:“海胤?你去哪?”飛身跟了過來。
海胤眼明手快地避過那具又撲過來的身體:“別跟來,我要辦事?!?
湉姬撅嘴:“我也要去!我不會妨礙你的。”
海胤眼一厲:“不行!”就閃電般閃出去很遠,在山澗一拐彎,消失無影。湉姬氣急敗壞,忙亂地追了過去。
“海崖,木屋,梨花樹……”
海胤張望四周,喃喃數(shù)著所看到的景物,繞到木屋前面,看到綁在梨花樹上的一個秋千就停下腳步:“秋千。齊了。”這里就是渺清說的滄葵居住之地。
他走向木屋,抬手輕敲緊閉的門,無人應答。
木窗上貼的一些小剪紙吸引了海胤的目光。有孩兒笑臉,有各種小動物,各種花草樹木,但形狀有些笨拙奇怪,一看便知出自孩童之手。他轉頭看了看綠樹成蔭的梨花樹上那只已坐地光滑的秋千,再移目到樹下圓形古舊木桌上,擺著的一個寬口瓷器,里面養(yǎng)著幾尾品種稀罕的彩魚,以及一套茶具、半碗花生。
這火魚什么時候變得享受生活了?該不會是……吃多了丹藥,返老還童、性格逆轉了吧?這時,他瞥見后院曬著女人和孩童的衣服,募地一訝,繼而哼笑起來,原來老怪物學人娶妻生子了。估計是老臉掛不住,所以才躲到地上生活。
就在這時,崖下的山路上,傳來陣陣有老有少的笑聲,其中的男聲不像是滄葵的,可又讓海胤莫名熟悉。他轉身望去,遠遠地一眼就看到一頭褐色頭發(fā)的滄葵,他正緊跟著走在一名身穿黑袍的男人后面,看著他與跨坐在其肩上的男童嬉鬧,整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
海胤緊盯著那個黑袍男人,神色慢慢變得不能置信,直至滄葵發(fā)現(xiàn)了他,急急越過黑袍男人跑過來:“你怎么會在這里?!誰帶你來的?!”海胤驚疑的視線才緩緩移到滄葵慌亂的臉上。
“我不能來這里?”海胤又瞥向慢慢走近的黑袍男:“而他不但能來,還與你相處地其樂融融,有說有笑?”不等滄葵接話,又接道:“別告訴我你們已不計前嫌和好如此,還在這里相伴住下來了。”見滄葵尷尬地瞪著自己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海胤就募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真是有趣之極!火魚竟然和死對頭南泅山住在一塊了!哈哈哈哈!你不如干脆和我說,你倆已相愛相許,私定終身了還更好玩!”
“說的什么鬼話!!有你這樣對師父說話的嗎?!”滄葵氣得臉色鐵青、吹胡子瞪眼,舉拳照著海胤腦袋用力一敲,疼地海胤呲牙咧嘴抱住了頭?!靶笊蝗绲臇|西!枉費我替你……”滄葵倏地一頓,接著又罵:“替你擦屁股!替你收拾爛攤!沒得到回報竟還得來侮辱!”說著不解恨地再一敲他的腦門:“往后你要再求我,我屁都不會放個給你!”
海胤聽到這里,疑惑問他:“什么擦屁股收拾爛攤?我何時求過你和南泅山住一起了?哎喲!再敲我就成傻子了!”
這時,幾尺外募然傳來軟糯的童音:“爺爺,這個叔叔長這么大還要葵爺爺幫他擦屁股嗎?好羞羞哦!”
海胤聞言臉一黑,轉過去正要教訓那個孩童時,募然聽見一把令他不能置信的慈祥之聲。
“就是,羞羞臉哦!我們家海嬰才三歲都會自己擦屁股了??磥硎菦]人教這位叔叔,不如我們海嬰去教教他吧?”
海胤腦一嗡,緩緩抬眼看向那個說話的人。
那人確實是當年親手燒死自己親娘,又親手燒毀他臉的親爹南泅山,可此刻海胤又不敢確認,因為他完全看不到那熟悉刻骨的暴戾之色,反而慈眉善目、笑容可掬,臉色體態(tài)也不再枯槁病態(tài),儼如一位和藹平凡的中年男人,而不是那個殘暴、神經質的南宮之王。
這時,海胤感覺衣裾被扯了扯,低頭一看,就與一雙澄澈見底的圓圓藍眸對了上。這一瞬,海胤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這雙眼的潤潤之藍,像是漫入了他的心房,緩緩包握浸透,濾凈了里面所有的空暗愁苦,只剩這恬靜溫軟的藍……
“叔叔?”軟糯的童音將海胤從恍惚中拉回,蹲下身剛向男童展開毫不吝嗇的笑容,就聽見一句令他眉頭一抖的話:“你把褲子脫了,海嬰要教你擦屁股?!?
身后傳來強忍的噴笑聲,海胤尷尬之余也是忍俊不禁:“好啊,不過,我們得找個沒人的地方,你再來教叔叔好不好?”海嬰聽了就嘻嘻點點頭。海胤接著問:“你也叫海胤嗎?”
海嬰搖頭:“不是,是海嬰?!?
海胤在地上寫了個海嬰:“是這樣嗎?”
可那字看起來就像一堆亂七八糟的蟲子,小海嬰以為他在嘲笑自己是蟲子,哇一聲就哭了起來:“嗚哇~~!海嬰不是蟲子!”在海胤滿目錯愕之下轉身撲入了南泅山懷里,南泅山即摟抱撫摸連聲安慰。
“不哭不哭,誰說我家海嬰是蟲子了?是蟲子也只有這個叔叔才是蟲子,怎么會是我家海嬰呢!”說著,一直未正眼看海胤一眼的南泅山終于向他轉過臉來,豎眉瞪目斥道:“你好意思欺負一個孩子,快向我家海嬰道歉!”說完又轉頭溫柔地哄起海嬰。
海胤目瞪口呆,這從前連走路都帶著殺氣的南泅山,如今是連發(fā)怒都不再有氣勢,完完全全成了普通的人。
“他已經不是南泅山了?!币慌砸恢蔽闯雎暤臏婵雎暤溃骸叭昵拔野l(fā)現(xiàn)他鬼鬼祟祟在這附近出沒,以為他是要和我開戰(zhàn),沒想到……”滄葵看住那兩個又旁若無人玩鬧起來的爺孫倆:“他只是想靠近這個剛出生的孩子。一看到這個孩子,就喊‘海胤、海胤’……”滄葵看到海胤略顯倉促地將視線眨到了一邊,身側的手握成了拳,暗嘆口氣接著道:“所以,我們收留了他,看他那么疼愛孩子,也就給這個孩子起名為海嬰了。海胤,他已經徹底神智錯亂忘了許多事,不必把他當成南泅山了,他現(xiàn)在只是只平凡的人魚了?!?
海胤面容異常沉靜,讓人看不出心思,好半晌才哼笑著轉過身來道:“他變成怎樣不關我事,他要認誰做孩子也隨他喜歡。我來這里只是問一件事,問完了就走。”
滄葵緊盯著他,像是生怕漏看了什么精彩的事情,問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娘的畫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