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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融拿著爬有蟲子的樹枝剛爬到鳥窩時,手一個沒拿穩,樹枝掉了下去。正要爬下去撿時,遠處響起了一把溫吞吞的聲音。
“需要幫忙嗎?”
秋融驚奇一望,便望見丈余外正緩步走過來的一個男子,他身著藍色深衣手搖折扇,舉手投足的謙謙風度。
來這里這么久,從沒見過其他能進山莊的人,秋融心里不由生了幾分警惕,忙擺手拒絕他的好意。
“不敢麻煩公子,我自己可以……”沒等秋融爬下去,那人就撿起樹枝踏飛上樹梢,在鳥窩旁坐下,微笑著遞給了秋融。
秋融接下:“謝謝。不知公子來此找誰?”
“當然是找……你叫那家伙什么?”
秋融被這沒頭沒尾的問題弄暈:“……你指的是誰?”
“還有誰。”男子指了指左臉:“這里掛著個大疤的家伙啊。”
掛著個大疤?竟這樣損南思喬!秋融心里不由窩火:“他不在。”說完就專心喂鳥吃蟲,送客的意思不言而喻。
“不高興我說他壞話?”男子興致盎然地瞅著秋融:“這不能怪我,誰讓那小子老躲我,見到我像見到鬼一樣,你說這樣的弟弟叫哥哥怎么疼?”
秋融訝然:“你是南思喬的哥哥?”
男子沒回答,而是憂思地嘆口氣:“他剛學會走路那時,最愛穿著開襠褲找我玩泥巴了,還老是要抱要親,一下子沒親到就哭得滿臉鼻涕,真是好玩地不得了。后面長大了,不再奶聲奶氣叫我哥了,也不要我抱了,而是跑這來抱這些樹,連我口渴進來喝口茶都不讓,真是傷透我的心……”
“那個,公子……”
“你知不知道他在這里呆了多少年?你想想,這么一個粘人的孩子,竟一個人在這鬼地方蹲了這么久,你說,他究竟是怎么過來的呀?他難道不會想有個人陪他說說話,吃吃飯,睡睡覺嗎?每每想到這些,我的心就疼死了……沒有變成妖怪真是太難為他了。”
秋融想笑又不敢笑,憋著不知要怎么插上嘴。
“欸,你可知我這傻弟弟最可愛的地方是什么?”男子突然問秋融,剛才還憂傷不已的臉此刻又換成了興致勃勃,變換之快簡直讓秋融嘆為觀止。
“可愛?”南思喬要是知道有人用可愛來形容他,定會暴跳如雷……秋融猛一擊掌,篤定道:“是怕羞!他最易臉紅了!”
男子狠狠抽了口氣,無比震驚地瞪大了眼,鄭重拍掌:“小公子實在厲害,竟能看到他臉紅的樣子,令在下又驚又嘆,佩服地五體投地!下次有機會你逗逗他讓他臉紅一把給我瞧瞧,讓我也來過一過癮!”
秋融被他說地不好意思了:“他只是比較孤僻,朋友多了就不會了。”
男子聽了臉上又浮起憂思:“若不是世事無常,他也絕不會這般活在這里,我一直明白他的痛苦。但每個人都有他自己該做的事,再逃避再不愿也于事無補。”最后將放空的視線收回投向秋融:“小公子,你說是不是?”
秋融明顯聽出話里有話,直問:“發生了什么事嗎?”
男子點頭,卻不明說,嘆道:“我以為他最終會妥協,沒想到現在連我也躲著,可見他已經很難回頭。”秋融剛想問為何不見他來過,男子似會讀心術般立道:“我也想每天來這里找他喝茶聊天,可我最多能進到這。”說著,頗有深意地瞥了眼秋融:“再往里就不是像我這樣的人能進得去了。”
什么意思?親哥哥都進不去,那她為什么能輕易進來?
秋融正要問出心里的疑惑,那男子就募然從樹梢上站了起來,道:“勞煩小公子替我轉告他,婚期在即,請早日回來,若等到父親出面來找他,事情就難收拾了。”
秋融一詫,整個人都愣住了,萬萬沒想到南思喬是有未婚妻的人。這樣的話,那畫中叫喬的女子又是誰?他的前妻?
男子看了眼震驚中的秋融,暗嘆口氣,道了一聲:“請務必替在下傳達。”便飛身朝林外掠去,很快就消失地無影。
中午,南思喬沒有回來。直到夜幕半降,飯菜再度放涼,那人還是沒有回來。
這一整天秋融都不知自己是怎么過來的,一個人做什么都沒滋味,那個自稱南思喬哥哥的人說的話久久在腦中盤旋,令她十分郁結心亂。
或許是南思喬深愛著前妻,所以才一直躲在這個設了不知什么機關的地方不愿回去娶親。
等他回來她要問問究竟是什么事。可就算知道了又怎樣,一直都是她在享受南思喬的幫助,毫無所長的自己能為他做什么?再說,這是他的私事,她有何資格管得那么寬。
直等到了深夜,南思喬也不見回來,秋融留了燭火,抱著湯婆睡下。可不管她怎么睡手腳都是冰涼的,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現在才發覺,自己根本不曾真正了解南思喬,卻已完全依賴了他的存在,甚至不知不覺,在她心中生了根,萌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