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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再度飄滿海胤的影子,終于受不了翻身下床,套上外衫,光腳走向夜里的海灘。
今夜的天空美得令人窒息,繁星亮若淚滴,似隨時會抖落滴進她的眼中。深藍的海水在溫柔涌動,似乎在誘惑她走進去。海水舔上小腿,透心的涼意超過她的預料,令她不由打了個戰栗。
嘩……
一陣異樣的攪浪聲傳入了耳中,循聲一望,海面上,一抹幽藍一閃而過,快地恍若幻覺,可就算是那么一下,也足夠令秋融忘記呼吸。
緊接著,嘩啦!更大的拍浪聲在另一側響起,這次,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條線條優美的藍色魚尾,快速拍過海面又隱了進去。
秋融腦一片空白。
幾乎本能地縱身躍入了海中。
涼涼的海水將她包裹,卻毫無窒息感。她瞇眼剛適應海中的光線,下一秒,一只八尺長的人魚就從她身前貼身游過。
此刻,她離它是那么地近,近地幾乎觸上它那頭如絲綢般的蒼藍長發,更看到它身上一層一層細密煥發著光澤的鱗片,柔軟擺動間,全身從不同的角度折射著醉人的光亮,美幻地叫人無法移目。
就在她情不自禁伸手觸上它的背時,巨大的尾鰭一擺,靈巧地閃過了她的手,眨眼就游到了前面,然后向她緩緩轉過了身。
秋融屏息凝望。
是一只男人魚。
他的軀體纖細修長,肩膀與背脊的線條極為有力好看,手指長而尖,五指緩緩張開便能看見連接手指的一層薄薄的蹼。細窄的腰下是線條優美的碩長魚尾,如扇般的巨大尾鰭在緩緩擺動,散發著一種慵懶又誘人的性感。
可他的臉,卻是模糊一片。
她向他游過去,人魚敏捷閃避,她一停下來,就又回轉身來。
為什么藏起你的臉?秋融張嘴想問,卻發不出聲音。
雖然看不清面目,可她知道人魚正看著自己,還感覺到他的矛盾,想靠近,又滿懷戒備。
秋融摸上腹間的貝殼:這是你送給我的嗎?我很喜歡它。
人魚未作回應,只是頭發的顏色,慢慢變得鮮艷。
秋融訝然看著他的變化,雖然不明所以,但隱約感覺到,這是他害羞的表現。心跳不由噗噗加快,明明在水中,卻還是感到口干舌燥。
就在人魚的發色快要變成耀眼的冰藍,魚尾忽地大力一擺,瞬間竄出去很遠。
秋融錯愕追過去:別走!
人魚沒再回頭,將她遠遠拋在后面,消失在海的最深處……
“碰!”
秋融驚醒過來,喘氣瞪了漆黑的房間良久,才相信只是做了個夢,一個真實地令她心悸的夢。
海胤再次一聲不吭消失,大半個月都不見回來。
守馨暴瘦,整日愁眉苦臉不思飲食。不忍看妹妹消沉的守青爆料,海胤是個絕對的浪蕩子,每次和他出去,總會帶不同的女人在身邊,甚至在眾目睽睽做各種放蕩行為,讓人不忍目睹。守馨聽了反而下定決心等海胤回來,稱表哥絕會明白她才是他的最后歸宿。
守青也非常郁悶,一失去軍師他就成了無頭蒼蠅,完全不知該怎么面對秋融了。
秋融以為自己會松一口氣,卻總會去張望姚家門廊,每張望一次,心便愈加空落。意識到自己快變成另一個守馨,秋融惶恐了。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或許,她必須做點改變了。
思定的第二天,秋融就扮成男子,獨自前往了那座神秘的山莊。
山莊就在黎村十余里外的山林。一開始路不難走,可越往里去山坡越峭而滑,樹木密集低矮,陽光照不進來,顯得有些陰森詭異。
一個時辰之后,秋融來到地圖上畫了個叉的地方。她開始有些忐忑緊張,因為掌柜說,所有來到這里的人,都無一不會掉進陷阱,或是被成群的馬蜂追趕,更有些人會離奇中毒,以此表明不被山莊歡迎。
秋融深吸一口氣,拭去額上浮出的汗,大膽往前走去。
又走了一段路,秋融仍未遇到掌柜說的那些情況,反而路越走越平坦,樹木也不再密集陰森。
當站在植著同一種不知名的樹木之中時,秋融迷惑了。
會不會,她已經進到山莊了?
秋融張望四周,發覺這些樹種得頗具規則,沒有亂糟糟的灌木荊棘,草地雖不算很平整,可濃密柔軟地儼然有專人打理。每棵樹都長得高壯,葉子如大片大片的羽毛,緊密秀麗,一瞧便知樹種不凡。
秋融沒見過如此靜謐美觀的樹林,走著看著,憂慮逐漸減輕,再次篤信能種出這樣一片樹林的人不可能險惡。
依稀聽見溪水聲,循聲走去,很快便見到一汪湖。
不是說血水湖嗎,眼前的湖泊清澄見底,確實養著一些魚,可都是極普通的河魚,哪有什么可怕的食人魚?
走了半天山路,秋融早已滿臉的汗水泥塵,確認四周無人,便卷了褲腳脫了鞋襪走下水,掬水洗起了臉。
就在這時,慍怒的聲音響起:“你在讓我的魚喝你的洗腳水嗎?”
秋融一僵,趕緊擦臉張望,很快就看到湖對面的樹梢上,斜斜坐著的一名男子。男子一身利落俠服,頭發如數扎在腦后,即使隔著這么遠的距離,還是一眼看到那覆蓋了整個左臉的傷疤,與他白皙的右臉形成強烈反差,好似一半天神一半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