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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從最初到現在依然淡定,得了鄰居的點撥,一語驚醒夢中人,醍醐灌頂了。
不淡定地把門一踹,在眾新娘的呼叫聲中——
撥開穿過所有的畫屏,所有障礙物,看見一身紅鸞嫁衣的女子,笑盈盈的端坐在當中,朱唇黛眉,笑如一池九天春水傾瀉而下,貝齒晶瑩,閃耀著不可方物的傾城之色。
兩兩相對,縱使冷靜如沈少華,此刻,微微愣了。他的新娘就在眼前,對著他盈盈展笑,說此后就是唯一了。說此后就會相伴到老了。
再如何的冷靜,此刻都不能在冷靜。
沖上去僅僅擁入懷中,數秒后,扛起新娘就跑了。
于是這場搶新娘的場子就在這里戛然而止。兩人絕塵趕往禮堂的時候,拖著一票子人提鞋跑著,其中拎著蔥蒜的老鄰居問:“哎呀,這是誰家的新郎新娘啊,老朽這輩子從沒見過這么天仙的一對哩!”
簡希和少華率先趕到婚禮禮堂。
今天是第一場,只會見一些親朋好友,其中就有沈家的長輩。但據少華說,今天只請了沈父和一位從小帶他長大的奶媽子來現場觀禮,其余長輩都沒有來,倒是來了幾位小輩,這會兒子正在禮堂里嘻嘻哈哈追逐。
看見大哥大嫂來了,趕緊排成一字隊,立正稍息,向兩人敬禮。
“祝賀大哥大嫂結婚快樂,綿延千里,福澤一生!”
“嗯。”少華淡淡受了幾個孩子的囑咐,問道:“爸爸呢。”
“在禮堂后頭,和一位老將軍說話呢。”
少華想了想,點頭讓他們離去,牽著簡希的手說:“來,我今天也送你一個結婚禮物。”
簡希剛剛和幾位十幾歲的女孩打好招呼,就被他牽走,“什么禮物?”
“去看看。”
“你干嗎每次都神神秘秘。”
簡希有點不滿,隨著他走入禮堂后方。
雙方家長就座的高堂座位前,兩位年過半百的老人,正交談甚歡。
簡希揉了揉眼睛,再使勁揉了揉眼睛,再看一看那位兩鬢泛白,眼角盡顯滄桑的老者,右邊臉頰的刀疤似乎不在那么猙獰恐怖,那只是充斥著一個軍人的愛國之心,也只是充填著一個男人的護家責任。
她的眼眶里瞬間飽含了珍珠,緩步走到老人面前,恭恭敬敬彎下腰,沙啞著嗓子喊道:“爸爸。”
老者正是失去數月聯系的簡正德。
而這一聲父親喊出,父女多年的恩怨,在此一筆勾銷。此時此刻,他只是個嫁女的慈藹老父,她只是個從父親的羽翼里出籠的小鳥,離開的這一刻,回首與其道別,算是略盡了撫養二十多年的孝道。
簡正德看著大紅嫁衣的女兒,沒有激動澎湃,亦沒有淚盈眼眶。多年的軍人威姿不變,修養甚好。只是略抬了抬手,將她扶起來,看了一眼說:“我家女兒終于嫁人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不免,有些濕潤心酸。
卻也很歡喜。
簡希收住心頭的酸意,展眼笑道:“是是。”想到父親這幾個月在監牢里受苦,又停不住心里悲戚,緊緊顰著黛眉,矯飾迫切的心情,緩慢口吻問道:“爸爸,你這些日子。在哪里還好不好,他們有沒有對你用不好的手段。”
她甚至不敢說用刑,因為即便想到都覺得殘酷,她說不出來。
知女莫若父,簡正德平淡地搖搖頭:“爸爸很好,在里面就聽說你結婚了,和大伙磋商一下,這會兒看他們也看夠了,該回家了,這不就回來了。正好趕上今天你的婚禮。”
簡希笑著點頭:“是,多么巧。”
簡正德環視了一下禮堂說:“我相中的女婿真是不錯,看這禮堂布置得,真是漂亮。爸爸從來沒見過。”
簡希正要回答是陸雙雙布置的,他只是在一旁指指點點,另一個老人便插嘴道:“我那兒子沒這眼光,多半是我兒媳婦裝點的。”
兩人這才想起還有一個人在一旁看著,紛紛轉頭。簡正德立馬拍手介紹:“來,小希,這是少華的父親,你的公公。”
簡希彎腰,同樣喊了一聲爸。
沈定國點頭,舉著酒杯與簡正德小聲說:“我的眼光數十年都沒變,我從小就看中你們家閨女。”
簡正德豪邁笑道:“是是,我們倆老人是姜彌老而辛辣。”
沈定國說:“不過,還是我家那臭小子撿到寶了,你家閨女比較好。”
簡正德謙虛:“哪里,我家閨女脾氣犟得很,難為少華愿意收下來養著,該讓她吃吃苦頭,改掉臭脾氣才對。”
“才不是呢,是我家小子一開始沒眼光,要不是我把他給誆到杭州去,這門婚事真是遙遙無期。”
“其實我也一樣,我家閨女難誆,非得用鞭子抽,才知道她爸給她找了一個好對象。”
簡正德笑了,回頭問道:“自己說,是不是。”
簡希彎起眼眸,妝容瞬間攀上月華,轉身看著那個站在眾人之間的閃耀男子,燈光下的寶石,熠熠生采,璀璨光華。
“是,不悔當初,遇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