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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你。”他鄭重許下誓言,滿懷真摯的,“只要我的妻子簡希平安無事地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就不會先一步離開你。”
“真的嗎?”
“真的。”他點頭,眼露愛意,“天涯海角也不會。”
簡希莞爾:“我們先離開這里吧。”
少華點頭:“嗯。”他半躺在地上,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看了看四周說:“這里像是一個低洼。”
簡希說:“我們是從山坡上滾下來的,昏迷了多久我也不知道,只能從聲音辨別出敵軍應該不在附近,或許我們可以沿途返回,良排長應該正急著找我們。”
話落,她已站起,在昏暗的夜里,她無法辨出少華的臉色不霽,加上他刻意隱瞞,要看出來確實有難度。
簡希起身未久,在一旁定定候著,但見少華兩度曲膝都沒能將左腿伸展到正常的位置,疑竇登時上升:“你的腿怎么了?”她走了過去,蹲下查看。
“可能滾下來摔傷了,不是大事?”
他說的輕描淡寫。
“都骨折了,還不是大事,那什么才是大事!”簡希鐵青了臉,頭一回她被外人的事弄得驚慌錯亂。
“你的安全才是大事。”少華揉了揉她的腦袋,被她躲開,通紅通紅的鼻子一抬:“剛才說好了……”
真是倔強。
少華笑道:“嗯,是我錯了。”然后端起嫌棄而無奈地模樣,看著自己的腳,聳動肩膀道:“但,它現在這樣不聽話,你看怎么辦?”
簡希端詳著他腿上那片血染江山的凄慘之貌,輕輕觸碰他的膝蓋,卻聽不到他嘴里的呻吟,不滿道:“疼就喊一聲,我好判斷。”
“是,夫人,哪兒都疼,你手下酌情。”
他一面咬牙,一面露出痛苦的神色,像是忍住笑意的哭。
“都這個時候,逞什么能。”
簡希嘴里嘟囔,手里卻不停探查他的傷勢。從前在中醫師傅那里學過一些岐黃之術,也跟著軍隊里的西醫護士長學過包扎上藥。
她在周圍環視兩番,尋找一些止血止痛的草藥,不顧苦澀,放嘴里嚼碎了替他敷上,扯下自己寬大無用的衣料替他包扎。
“還真是帶對你了,挺有用的。”
少華在她的頂頭贊揚。
“是啊,你撿到寶了。”
“我會扎木頭板,你坐上面,我拖著你走。”
“你還會這個?”少華有些不可置信。
“嗯。”
簡希再次點頭,沒等他說什么,已經離開尋找掉落的木柴,盡可能找粗壯一點的,如果沒有,她只能用隨身攜帶的那只匕首慢慢磨斬下來,然后藤條綁在一起,打上水手結,是非常牢固的活扣。
大約過了大半個小時,簡希才將一個窄窄的木板扎好,大汗淋漓地回到沈少華面前,對著它指了指,命令道:“坐上去。”
少華凝視了它一眼,說:“小希,這樣你太累,我不愿意。”
“坐上去!”她只當沒聽見,連拖帶推,趕鴨子上架般硬推上去。
“小希……”現在的他空有一副好身板,卻很難使出力氣,抵不過簡希的推推攘攘,半推半就只能一屁股坐上去。
“就你這副樣子還想大男子主義。”簡希抹著汗水,泥巴加血漬布滿全身,此時像極了一只在泥水里玩耍后的、臟兮兮的小熊貓。
“你要是覺得虧欠,以后不準欺負人。”她二話不再多說,拾起了藤條頭搭在瘦骨如柴的骨肩上,拖著身后沉甸甸的人和木板,一步一頓地向泛白的天際走去,足下一跨便宛若千金之重。
她看不見身后的那雙眼,久久地貼在她身上不能離開,感動而又悲慟,像是在無聲哭泣。
此生何德何能,得此良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