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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兄妹只差了兩歲,哥哥謝語堂是少華和顧喬梁的校友,更是生意上的伙伴。
沈、謝兩家的交情其實比簡家要深厚,少華和兩兄妹從小便認識,十歲之前還在一張床上玩過軍匪游戲,滾來滾去鬧出不少笑話。
那時候兩家所有的人,都看好少華和語微,父母雙方也想過定個親事。
奈何謝父因工作上的問題舉家遷移到國外,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再回國,如此一來這樁婚事也會變得遙遙無期,雙方家長考慮到語微是女兒家,拖沓不得終生幸福,便將這件親事作罷。
直到前兩年,畢業已久謝語堂因為和軍統的人有了生意上的來往,為了方便工作,才帶著語微回到了南京。知道少華一直住在上海后,語堂拗不過妹妹的懇求,便又在上海的法租界置了間宅子,距離少華住的軍屆區只有兩條街。
顧喬梁領教過沈少華的冰山,更領教過謝語微的不屈不饒。比起簡家的大小姐,謝家這位溫柔似水,更容易拿下,對少華來說就是唾手可得,完全不需要花心思在她身上,勾一勾手指她便跳過來了,哪會說那些頂撞人的話。
如果讓顧喬梁選,他一定會選謝語微。
他默默在心里對比思考過。
但顧喬梁的想法終究是他自己的,不能代表別人。
少華剛才看見謝語堂臉上已閃現略微的不悅,再看見語微笑得跟白蓮似得奔過來,眉頭不可遏止地一皺,眸光帶著厭惡。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瀲滟目光,還是被謝語堂逮個正著。他跟著皺眉,看著這個完美到無可挑剔的男人,心湖似有一葉浮萍掠過,稍縱即逝。
謝語微卻已經跑到兩人跟前,輕輕紅了臉向他打招呼。
“少華哥哥。”
“嗯。”
他淡淡回應,只禮貌地覷了一眼,便不愿再多看,腦中片刻不能停止思念另一張鼓著腮幫子,傲氣叢生的臉龐。
嘴角驀然一翹,眼帶喜色。
謝語微是提著莫大的勇氣站到他跟前的,戰戰兢兢喜憂參半了一天才看見朝思暮想的人,心里說不出的緊張,糾結著手指想該如何對他開口,最終因拘養多年的貴族氣質使然,只能壓抑那份激動興奮,盡可能表現得端莊秀雅。
少華剛才微妙的冷淡之情,其實她也有察覺,心里冷不防被一刺。但他隨即浮起的笑意,立馬熨平了心中的創痕,仿佛剛才的冷漠如霜都是她一時迷眼的幻想。
謝語微的眼眸頓時一彎,喜悅直達眼底,得之不易的甜蜜在手中顫抖,她緊緊攥住裙裾平靜小鹿亂撞的心,半低著頭遮掩那一點點微弱可破的幸福,澀澀開口:“那個,茶好了,我去端出來。”
“不用,讓下人……”
端字還在謝語堂舌尖整裝待發,那純白如羽的興奮雛鹿已經迫不及待地離去。
謝語堂抿上了嘴,目光再落到回復冰冷的沈少華身上。
這個男人能為己所用最好,若是不能也盡量保持雙贏的局面,但如果反之——
答案呼之欲出。
沈少華不屑的那些手段,他卻能運用自如,并且無比樂意游弋其中。
“今天來到底有什么事。”他仿佛不愿與之周旋,開門見山問道。
謝語堂聽見少華開口,微愣一瞬,這個男人的定力能好到等待對方整整一年主動來開口求他,而今和他對峙了幾分鐘的時間,卻已表露眼神中的不耐。
究竟是什么人有這樣大的本事,竟讓他破壞了自己的原則?
微思幾秒,沈少華已經穿過中堂走入接待廳。
謝語堂笑而跟至:“怎么,沒事不能來找你?”
少華連白眼也不給他一個,面無表情地打開左邊柜子上的抽屜,取出一份文件慢慢打開。
謝語堂看著他坐入沙發,深邃的眼眸只盯著手中看不見內容的機密文字,吊燈的輝煌反射到他細膩光滑的面容上,連挺拔剛毅的鼻梁上,也映不出半點他的身影,寫滿了不耐煩、無視的字樣。
沉默意賅,八字真言——不說就滾,沒空接待。
謝語堂一笑,搖著頭不請自座:“這一趟是語微鬧著要來,而我恰好有些事跟你商量,就帶著她來了。”
“嗯。”他淡淡回應。
就一個嗯?是表示知道了?還是說愿意和他商量?又或者沒興趣,自行離開?
謝語堂從來就沒有猜透過沈少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