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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至此,韓褚沒再繼續說,眼前畫面一轉,小男孩已轉為美少年,他那雙桃花眼再也藏不住邪氣,帶笑的眼眸更是添上了股狂傲氣息。
「楚君,你不能一直將我關于此地,否則我再怎么修煉也無法同你一樣強,這樣??我該怎么保護你?」他邊說邊向人靠近,他幾乎快貼在他耳畔旁說出這段話。
楚君倒是淡然回應著,「放肆,神還需要你的保護嗎?」
「我也想成為神?!顾麍远ǘ孕诺恼f著,「想成為楚君身旁唯一的神官?!?
楚君儘管面上波瀾不驚,但蕭非暘卻還是瞧見了,他眼底的那抹憂愁。
年少輕狂,又極力地想要證明自己,故沒能察覺對方那細微心思。
「你不能?!沟膩G下這句,楚君沒再瞧他一眼,獨留下在風中凌亂,一臉愕然的安兒。
蕭非暘大概能明瞭之后的走向了,他悶聲問,「我們的本名到底是什么?」
「楚寒,塵安?!鬼n褚頓了下才又道:「就算花落塵灰,也愿他能一生安度??所以才為他起了這個名字,可惜始終他還是不懂,我的用心良苦?!?
轉過頭望向蕭非暘,韓褚輕笑了聲,「同你現在一樣?!?
蕭非暘抿著唇沒有答應,回望韓褚的目光,卻是多了幾分歉然。
他將目光收回,手輕輕一揮,他們又站在初始的懸崖峭壁上。
「開始了??」韓褚眼簾垂下,嗓音盡是暮靄沉沉般的黯然神傷。
蕭非暘隨著他的目光看去,云海散去,來的是一群神將大兵,而站在前頭的,觀那氣勢和樣貌,興許是震懾天上天下的玉帝。
「安兒趁我回玉帝身邊處理他事時,私自下凡擒殺鬼怪,結果他的邪氣過于強大因而觸動了三界,他的身份便再也藏匿不住了?!鬼n褚直直盯著玉帝,語氣中帶著絲絲埋怨,「玉帝為吾父,神力比我高強,因此將我鎖在玉帝宮殿中,親自前來捉拿安兒??」
一股痛徹心扉的感覺逐漸涌上,蕭非暘頓時間憶起了這一切——
當時,他努力的和玉帝抗衡,但畢竟憑他一己之力,是無法成為玉帝的對手。
他希冀著、祈求著??楚寒能來救他。
「楚君,你厭煩安兒了嗎?你是不是不喜歡安兒了?安兒喜歡楚君啊,你聽到了沒有??聽到了沒??」他渾身淌著血,朝天大吼。
玉帝的招式一次比一次狠,卻是激起了塵安的戾氣。
魔尊就算只留了殘魂,這份力量卻也足以毀滅全世界。
塵安的額頭現出紅色火紋,他正將魔尊的力量給發揮至極限。
天地瞬間動盪不已,驚雷震萬里,電行半空如狂矢。
但玉帝等的就是這一刻,他雙手向天,力量聚集在他的手心間,同樣的雷霆萬鈞,不容小覷。
「魔尊殘魂,當該誅之!」
這話方落,強烈的光芒伴隨著一聲大喊滾過山鳴??
「安兒——」
隨著白光消去,在仙宮的玉樹旁,平安花落了一地,而花瓣片片,沾染上美艷絳色。
楚寒已不顧地上的泥濘弄臟他的白衣,已不管是否會沾上他身上的血污,現下他只望能緊緊抱住他懷中的安兒,將吻點點落在他的額上。
朦朧間,塵安似乎瞧見了,他的神仙終于來了,但已來不及??
終究,還是來不及。
花落塵埃,愿得一生安然,卻只能悄然成夢,再也不復返。
「你恨我嗎?」韓褚顫著聲音問。
蕭非暘一時半會兒沒法抽回情緒,他的身子亦微微顫抖。
深吸口氣后,他才輕聲道了句,「恨,怎能不恨?」
過往回憶漸漸想起,那時的絕望和心碎,他此刻也依舊感受強烈。
原本以為會得到他的拯救,最后等來的,卻只是他的姍姍來遲。
「對不起??」韓褚握緊他的手,怎么也不想放開。
但千年后,他的神識究竟為何還能投胎轉世為人,他也不想再探究,但他相信始終和韓褚一定有關係。
蕭非暘輕輕掙脫他的手,和他正面對視,「別道歉,這不是我想聽的??再說今非昔比,我們還是先面對眼前的問題?!?
見韓褚沒回答,蕭非暘逕自又問,「尤洵口中的那位大人,是誰?」
沉默片刻,他才輕啟雙唇,「是初代魔,也是神。」
蕭非暘聞言蹙眉,「什么意思?混合體?再說初代魔不是在神魔大戰時就死了嗎?」
「我原本也是這么想,但似乎有人奪走他的主魂,我懷疑是某位神官?!鬼n褚提及此事,神情更顯嚴肅。
「還有主魂?這都什么鬼設定??」蕭非暘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所以現在出現的那位大人,是某位神官黑化而變成了初代魔?以及魖到底又為何物?再者為何要執著于我?」
「我先解釋魖的部分,所謂的魖是魔尊的手下,而能成為魖,通常得經過魔尊的認可才行,至于現在出現的魖,我推敲是由那位神官所製造的,他在人于瀕死的前一刻,加強被害者仇恨的意志,便可化為魖。」
蕭非暘感到震驚,他沉默了會兒才說,「好狠??」
韓褚嘆了口氣表示認同,「但也是那些被害者心性不善才愿意隨從,至于另外一個問題,為何執著于你?正確來說,因你是殘魂,而那位神官想把殘魂收齊,收齊后他才能擁有全部的力量,故魖們也感受到了你的力量,才會對你虎視眈眈?!?
蕭非暘點了點頭,沒有答話讓韓褚繼續說。
「而我方才說的,殘魂入了三界,他先是下凡于戰亂中奪一魂,接著又入鬼界在神鬼之中再奪二魂,而你是第三魂?!?
「等等,他如此偷竊殘魂,都無人發現嗎?」蕭非暘困惑問。
「有,玉帝在和鬼界戰役中就發現了,兩人大戰一場,天界當時也被他搞的混亂,結果卻被他逃脫了,而為了防止他湊齊三魂,故玉帝才著急想找到第三魂??」他緩了下續道:「后來我趁玉帝沒得反應時,取出心血凝成紅珠,接著將你的魂鎖在其中,百年后再讓你投胎轉世助你渡劫,如此你便能以另個身分留在仙界,但此劫本該能渡,卻出現了個??」
韓褚斟酌了下用詞,最后還是訕訕說了句,「絆腳石?!?
蕭非暘瞬時間明白了,喻禔溪是他的絆腳石,但為什么?
韓褚搖頭輕聲一嘆,「原本,這個世界差些就被這位神官毀滅,最后我會出手殺他,并安然保住你,但你卻因遇見喻禔溪而動了情??」
他一字一句說著,蕭非暘卻漸漸的沒聽入耳里。
時間重新轉動,在他回神之時,面上已佈滿淚水,并將那人緊緊擁入懷中。
此時此刻,他忽地感覺到世界正靜止,只馀他們紊亂的呼吸中,盡是對方好聞熟悉的氣息。
煙花,在不被允許的時刻,卻跋扈的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