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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葉南深是這么說的。
他也真的說到做到了,我家的門鈴沉寂了好幾天,他不能再上門拜訪過。每次我從房間出來倒水喝時,下意識地往沙發邊看一眼,總覺得少了什么,就好像家里突然搬走了一盆樹似的,空蕩蕩的。
連我爸都在說南深最近怎么不來找他下象棋了,但他也就自己念叨一會兒罷了,不敢來問我發生什么事的。
我的睡眠狀態仿佛一夜之間又回到了剛與他分手前那段混沌恍惚的日子,夜長多夢,悵然若失。
白日里做事情的時候,忙起來倒還好,一閑下來我就滿腦子都是那天晚上他沉靜消肅的面孔、他低沉舒緩的聲音,“你真的忍心我們就這樣錯過嗎?你真的能這樣毫無留戀地結束嗎?你不會后悔嗎?”
想到這里,自然就又不可避免地回憶起我們曾經那些甜蜜的時刻,想得越多心里越雜亂,壓抑難受,真恨不得能跑到山頂吼兩嗓子發泄出來。
終日胡思亂想的結果就是我做什么都毫無生氣,提不起干勁 ,就連食量也跟著下降了。
我媽看不下去我這幅頹廢樣子,一次周末在家吃午飯的時候,我只夾了兩口飯就吃不下了,放下碗筷要先回房。
我媽走了過來一把擰我耳朵教唆道:“南深這幾天怎么不來找你了?他不來不是正合你心意嘛,你干嘛把自己弄得那么失魂落魄,人不人鬼不鬼的。”
“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傻還想著他!”
我一點都不想跟她談這件事情,不耐煩地皺著眉毛想將手腕從她手里抽.回來,她卻抓得更緊:“真是受不了你了,你到底是不是我女兒,怎么一點都不像我當年的果斷!你要是不喜歡他了就甩掉他遠走高飛瀟瀟灑灑,要是還喜歡他你就回去找他把話說清楚!你這么窩囊把事情都憋在肚子里像什么樣子!”我仍是一言不發,緊閉著嘴巴一句話不說。
她直接拖著我往家門口走,打開門用力把我丟了出去,大聲吼道:“你給我走!去找他!講清楚了再回來!呆在家里這副晦氣的模樣看著我都煩!”
我死死地抱住門板,倔強道:“我不去!”
我爸上來拉開我媽,勸說:“好了,好了,你別這么激動,孩子總需要一個過渡的過程,你別老逼她。”
“過渡?都這么多天了還沒過渡完?她就是個老黃牛,你不逼她她都不動啊!”
在我媽洪亮的大嗓門的刺激下,我鼻子莫名涌起一股酸潮,隨即就像個孩子般無助又委屈地低聲抽噎了起來。
我爸走了過來拉住我往屋里走,柔聲安撫我:“好了,不哭了,有什么好哭的,你回屋里多吃點飯,看你都瘦成什么樣子了!”
我媽在后面吼:“就是!你為了他這么茶不思飯不想整得這么慘他看得到嗎!”
我不甘地回頭也對著她大聲吼:“我不吃飯又不是想給他看!!”
她舉著巴掌就沖了上來,“還頂嘴!”
我爸趕緊攔住她,“好了好了!都歇歇!”
我又不傻,當然不會傻乎乎站在原地等著被她打,趁著我爸拉住她,我就一溜煙溜回了自己房間,嘭一聲把門給牢牢地關上。
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是究竟怎么了,原本我是一意孤行堅決地要離開他的,并且下定決心無論他怎么挽回我都不回頭,可自從那天晚上他說要放棄,再也不會來找我之后,我卻莫名地變得不知所措了。
我在心里問自己,如果以后一輩子都見不到他了,不能跟他說話了,我會開心嗎?
不……
怎么可能開心得起來,那不是我真的想要的。
那我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我心里充滿了迷茫和矛盾,太多來自四面八方亂哄哄的聲音,吵得我甚至無法繼續思考下去了。
在房間里悶悶不樂地關了一下午,晚上到了吃飯時間,我媽端著一碗清湯掛面推開房門走進來,對比起中午的兇神惡煞,她現在的表情就溫和多了。
就像小時候每一次跟她吵架賭氣之后,大部分時候都是她先拿我愛吃的零食來跟我和好。
她在床邊坐下,“今天中午是我語氣硬了點,但你要知道媽也是為了你好。好了,別賭氣了,來,先把這碗面吃了,別餓著。”
我向來吃軟不吃硬,自從成年以后我媽就很少這么低聲下氣地來跟我說話了,我并不是那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便也不再板著臉,很給面子地接過碗吃了起來。
等我把碗底舔干凈后,我媽才開口問:“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還喜歡他?”
“……”
喜歡嗎?
這個問題從一開始就有答案了。
當然還喜歡了……畢竟已經喜歡了整整一年,怎么可能說忘記就忘記……
所謂的忘記,其實不過是逃避的代名詞,因為太傷心,所以可以不愿意去提及罷了。
我靜靜地點了點頭,我媽微微嘆氣,又接著問:“那你打算和他復合嗎?”
“……”
這個問題我真的一時半會兒答不上來,一方面我恐懼著他再也不會出現在我的生活里,一方面又害怕他逼得我太緊,怕他會再一次給我帶來傷害。
我緩慢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我媽立刻就皺起了沒眉毛,“什么叫不知道,能不能給個明確點的答案,要么就復合,要么就不復合。”
我焦躁地雙手抱住腦袋,快要抓狂了:“別問我了!哪有你說的那么簡單!我真的不知道啊!”
良久,我媽長長地嘆了口氣,“算了,不逼你了,順其自然吧,有緣自會再續。”
我媽走出房間后,我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我猶豫了一會兒才按下接聽鍵。
“喂?是舒若嗎?”
這一口濃濃的山東音聽著十分耳熟,我回憶了一陣子才想起來是我們象棋社的社長,答應道:“噢,社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