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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實在不是個念舊的好場所。

葉蔓蔓皺眉，很有些不悅，“一定要那樣嗎？”

陸開就在她身邊很近的地方，同她一起看，他卻已經(jīng)習(xí)慣，“是院方過失，原因有很多，以后講給妳。”

她看他一眼，這話順口到叫人無法追究，狡猾。

她搖頭，低笑。

朱英杰的車也在此時停在路邊，本無人煙的橋墩下像是舉辦什么詭異集會，臉黑如碳的男人感覺車還沒停穩(wěn)已經(jīng)跳了出來。

葉蔓蔓終于肯定，自己一眼認(rèn)出陸開并非受夢魘纏繞所至，因為朱英杰也一眼認(rèn)出了他。他邁著狂傲步子，脫掉外套丟至一邊，卷起袖子時人正到陸開眼前。

揮拳就打。

陸開臉上挨了結(jié)結(jié)實實一記鐵拳，朱英杰的第二拳夾帶著風(fēng)聲，被陸開擋了下來。

朱英杰意外，陸開的拳頭也已經(jīng)到了，同樣擊在他臉側(cè)，同樣的位置。

兩人同時后退半步。

電光火石。

朱英杰沒想到他挨了自己一下還能面色如常，更沒想到他還能還手，還完手還有余地，眼里燃著同自己一樣不打算罷休的火光。

他擦下嘴角，笑得狠烈，“早就想揍你。”

陸開卷了袖子，低低的一聲，“來。”

兩人一個從小練拳，一個警校畢業(yè)，動起真格都不是花拳繡腿，你來我往間竟然透出些招式輪廓，從旁看去頗為精彩。

剛把宮麗綁上車的醫(yī)護人員全傻愣愣地望著這邊，這一言不合就玩命的瘋勁可不比他們剛制服的病患差。

而且其中一個還是他們上級單位的新星……

什么情況啊？要不要管啊？他們覺得自己打不過啊！

兩個體格相當(dāng)?shù)某赡昴腥藙菥撑ご蛟谝黄穑_下亂石翻滾，灰塵蒸騰，一身狼狽又都不罷休。

像兩匹本不該相見的狼王。

無聲的叫囂，真要拼出個你死我活。

葉蔓蔓在朱英杰第一拳揮過來時已經(jīng)遠(yuǎn)離戰(zhàn)圈，她跟其他人一樣有幸觀賞了一出極其精彩的打戲，在兩人本算體面的著裝都被灰土的仙境蒙了層暗色時，她又播通了電話。

并沒有刻意加大音量，“110嗎？這里有人斗毆，厲害……程度嗎？其中一個吐血了，另一個暈過去不知死活，地點是在……”

那手機被朱英杰以一個凌空搶奪易了手。

朱英杰臟手將手機按在臉上，喘氣，“誤會誤會，我手機剛被個精神病人搶了，給你們添麻煩了，不好意思啊！”

他掛了電話。

葉蔓蔓，“……”

陸開，“……”

所有醫(yī)護，“……”

宮麗，“……找媽媽。”

朱英杰舉著手機咆哮，“葉蔓蔓妳是不是嫌我命太長，妳拿我的手機報假警？！”

他扔地上的外套被葉蔓蔓成功截取，并獲得手機一部。

“怎么是報假警？你們繼續(xù)，我覺得差不多的。”

就是再白癡也能瞧出她是生氣了，朱英杰煩躁地抓了把頭，十分兇殘地瞪陸開。

陸開將被小石子劃破的手藏去背后，沒敢吱聲。

就會裝乖！朱英杰哼了聲。

遠(yuǎn)遠(yuǎn)的，救護車上人喊陸開，問他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陸開說他隨后跟上，讓他們先走。

救護車來去匆匆退出舞臺，可三個人還是太擠。

三個眼看就要奔三字頭的成年人，說出去在自己工作領(lǐng)域也是有名有姓，能讓人嘆出聲“久仰大名”，此時一個身上帶血兩個像在土地里撒歡的豬，面面相覷，重溫尷夢。

朱英杰還是一臉要咬人，聽那幾個醫(yī)護的意思，陸開是那所“t市精神衛(wèi)生服務(wù)中心”的醫(yī)生，這還有天理嗎？

他突然想到，那么陸開很可能早就見過自己，在和同事第一次去那里看宮麗時，比葉蔓蔓見到他那次還要早。

自己才是最早和陸開遇見的人，但那時他很自知地避開了，如今這樣著急忙慌地跳出來……呵，男人。

朱英杰的目光越發(fā)不善。

陸開的心理活動沒他這么豐富，他越過兩人，彎下他的大長腿去撿葉蔓蔓的包。

葉蔓蔓心中一緊，想要阻止已來不及。

陸開一提那包就覺出不對，柔軟的皮制表面被內(nèi)里硬物頂出不規(guī)則的凹凸。他愣了下，回手將那包扔給了朱英杰。

朱英杰下意識接住，隨之便被那重量那觸感驚了。

兩人四目，直直射向葉蔓蔓。

驚異的，審問的，無奈的。

葉蔓蔓……

你們不是見面就掐嗎接著掐啊！看她干嘛，這時候不需要心齊！

朱英杰將包拋起又接住，里面古怪的撞擊聲被這空曠之地?zé)o限放大，“妳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宮麗本不該來這，這不符合她病癥的行為模式，”陸開接道，“剛才還發(fā)生了什么？”

一個是她弟，一個是與她家深有淵源的前男友，他們此時為了審她而團結(jié)一心。

葉蔓蔓看看天看看地，只能扶額感嘆，自己這報應(yīng)來得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