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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英杰差點給嚇得原神出了殼,什么也顧不得一把將她撈了起來,兩條胳膊架著她,讓她倚在自己身上。
葉蔓蔓也被自己嚇著,臉上一時間錯愕難解。
“我可別真的有什么毛病了吧?”
朱英杰忍無可忍,咆哮一聲,“妳他媽到底在作什么死!”
葉蔓蔓耳膜轟鳴,她在朱英杰身上靠了會意圖回血。
朱英杰則很遲緩地才反應過來,靠著他的人正在哭。
葉蔓蔓不記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時候,朱英杰卻記得。
那時也跟現在差不多,是葉琛的死訊過后兩三天左右她來找他,當時家里只有他們兩個人,她坐在他的床上嚎啕大哭,他忙著遞紙巾,而后又抱著她一起哭。
那時他情竇初開,對著她一張哭得形象全無凄慘無比的臉,心底隱隱還升起點快感,類似于那種“妳也就只在我面前這樣”的滿足。
其實后來想想挺蠢的,讓葉蔓蔓掉一滴眼淚,那絕對是她已經傷心到了極致。她受了很重的傷,自己卻在暗爽,那時自己所謂的喜歡也許更類似于小孩子的獨占欲。
現在朱英杰已經不會為葉蔓蔓在自己懷里哭這種事而產生絲毫優越感,她無聲的眼淚更甚過那一天的嚎啕。
每一滴眼淚都在他心上燒出個洞。
他慌得不行,下意識地收緊雙臂,將她緊緊箍在懷里,腦袋里毫無線索急得一陣陣的發暈。
“祖宗啊,妳這是怎么了?妳說吧,說出來就好了。我不拽妳了,咱們哪都不去啊。”他說出的話也顫顫巍巍,理智搖搖欲墜。
人在這時候最怕安慰,也最怕傾訴。葉蔓蔓抓著他的衣料,她的眼淚掉得更兇,可偏偏一個字都說不出。
或者說,不能說。
對朱英杰,對陸開,對這些她所有親近信任的人。忍到最后,她爆發出一聲嘶吼,貼著朱英杰的身體將那聲吼埋進了他的肉里。
她意識到,最后她連朱英杰也會失去,她的過去和未來仿佛就在這一天之內被消除得干干凈凈,變得不可望也不可知,就連一點殘渣樣的希望都不可能留下。
朱英杰總算嘗到什么叫心如刀絞,比那天在拆遷樓眼看著她和陸開離開時還要崩潰。
朱英杰的堅強是因人而異的,小的時候他總被葉蔓蔓欺負得到處跑,長大了他一心要保護她,初中三年他們不在一所學校,他無能為力,所以他硬著頭皮轉動自己那顆其實不算靈光的腦袋,跟自己死磕了三年考上一中。
結果他剛去,她就走了。
她的腳步好像總要快他一步,或者說命運的牽引似乎總在避免著他們人生的重疊,他其實已經有些麻木了,開始自我催眠不論他們是什么樣的關系,一些胎里帶來的姻緣總已經注定他們這輩子不會形同陌路。
這樣也行。
他無數次地告訴自己,這樣也行。
“蔓蔓……”他輕拍著她的背,一種魚死網破的沖動占據了他的身體,“我們兩個一直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我陪著妳,我一直陪著妳,妳看行嗎?”
葉蔓蔓哭得投入,他嘆了口氣,“我吧,對妳……”
葉蔓蔓由他懷里抬起頭,那盞不怎么亮的破路燈將她水汪汪一張臉映得像部略失焦的老電影。
“沒有過不去的坎兒,你能保證嗎?”她抽著鼻子,語氣里有絲天真的期冀。
好像此刻他的保證比天王老子還要管事。
“我保證,”他抹去她眼底的濕意,放緩了語調,“妳看天要下雨,雨過天晴,時間輪轉不停,誰會等妳?所有的事都會過去,不管妳愿不愿意。”
時間輪轉不停,誰會等妳。
葉蔓蔓頭次覺得,這話竟然還能拿來安慰人,真不愧是他。
這一哭,全身血脈倒都通了,葉蔓蔓自己站直,朱英杰自然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