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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抬頭就看到了桌對面的陸開,陸開手里的叉子反著金屬的光澤,正百無聊賴地攪合著那一盤本來該算是賞心悅目的意大利面。
男生的皮膚被那件騷橙的上衣和店內暖光烘著,顯得比平常略深,明明是晚上,卻顯出一團暖洋洋。
指節有力,輕巧地玩著餐具。
葉蔓蔓心有愧疚,她放下了勺子。
“陸開。”她喚。
陸開撩眉,也將叉子鄭重地擺在了一邊,十指交叉,做出早準備好等待她長談一番的架勢。
葉蔓蔓被他這股認真勁逗笑了。
見她笑了,陸開也笑。葉蔓蔓看著暖洋洋的男生,只覺得真好看。
“來說說觀后感吧。”她說。
陸開的笑容逐漸苦澀。
“應該是五年級吧,”陸少爺艱難回憶,“我最后一次正兒八經寫觀后感。”
請葉神看次電影還得考試,以后的約會可得慎重安排。
博物館是不能去的,打死不去。
“我這還沒要求字數呢,你那什么表情?”葉蔓蔓半真半假地調笑了句。
“就這電影,很難有兩個字以上的評價了。”
無聊,難看,一般,套路。
葉蔓蔓說:“作死。”
陸開點頭:“也行。”
葉蔓蔓說:“所有恐怖片的主角都死于好奇,就是自己作的。”
“那個女主明明有那么多次機會能離開村子,她男朋友覺出晴晴不對,千方百計要帶她走。如果她對那村子沒那么大好奇心,錯誤地估量了自己的能力,也不至于連自己都賠進去。”
她結論:“人要想平安,就該收起那些不必要的好奇心。”
這話當然是挑不出毛病。
陸開卻覺得,不該在這時贊同她,只是一種單純的感覺。
“這種片子不就這樣嗎,”他像隨口一說,“恐怖的點在于事件本身,就算沒有這伙人,只要那個村子還存在,那個什么教還存在,就總得有男人被晴晴找上帶回去,事就是這么個事,”他斟酌了下,“我倒覺得要說真誰有問題,那應該是大強。”
“女主男友?”葉蔓蔓琢磨,“他是挺渣的。”
“還渣的不明不白,如果他早早坦誠自己和晴晴那點事,小麗也就不會誤會他,也就不會那么信任晴晴。這個男的敢做不敢認,患得患失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怕失去,語焉不詳地攪混了水,反而幫了晴晴一把,他才是真的作死。”
這話要放昨天,葉蔓蔓都是贊同的。
越是難以啟齒的事,越是該最先告訴那個最不想讓其知道的人,這個道理誰都懂。
葉蔓蔓神情變得有些古怪,打量一身懶散的陸開。
“怎么?”陸開叉了她盤子里的藍莓,搶食的行為還透著幾分優雅。
“我還以為你沒看進去。”
“我看得可認真了,”陸開笑了下,“這不是怕葉老師抽題嗎,葉老師還有什么課題要討論?”
她看得專注的東西,就算強打精神自己也得跟著看呀。
葉老師說,“沒了。”
“沒了?”
“再說下去,我的盤子就要被你吃空了。”
陸開正往嘴里塞松餅,邊咀嚼著邊面不改色地點頭,慢條斯理地咽下去后才又開口,“那先吃,吃完再接著聊。”
葉蔓蔓看他,“還有什么可聊的?”
陸開從自己盤子里叉了片培根,送至她嘴邊。
葉蔓蔓將其咬了過去,他還是那種慢條斯理,眼不離她的嘴悠悠道,“妳瞧妳這人,說話怪傷人的。咱倆能聊的,可多了。”
過了會,他又添了句,“我可以等。”
葉蔓蔓怔了下,暗暗出了口氣,心頭一時又暖又澀。
葉蔓蔓得趕著宿舍鎖門前回去,她沒讓陸開送,說他天天往學校報道,怎么就不膩。
陸開倒也沒堅持,陪著她在路邊等車。
天完全黑了下來,街上完全亮了起來,正是商業街區最熱鬧的時候。
街邊印象里還是光禿禿的小樹不知何時已裹上層單薄的綠,零零碎碎,被炫彩的街燈逼視著,顯得有些可憐兮兮。
葉蔓蔓望著某片新綠的葉出神,一輛出租車在陸開的招手下減速靠了過來。
她眨了眨眼說,“那我走了。”
陸開拉了她一下,她見他指尖在唇角的位置點了點,下意識地舔了下自己嘴角,還有些不好意思,以為是嘴角沾了東西,他在提醒自己。
哪想陸少爺搖了搖頭,又做了那個動作,車都到了還在跟她打啞謎。
“干嘛?”她問。
“我是叫妳學我。”
這有什么好學的?但眼見出租車停下來,葉蔓蔓不愿意讓師傅等,也就十分應付地,可以說毫無靈魂地,按鍵盤一樣在自己唇角按了兩下。
好奇怪的動作。
陸開狹長的眼彎了彎,露出點笑意。
他俯身靠近,在她手指剛離開的位置印上了一個吻。
他的唇有些涼,帶著點松餅的甜,葉蔓蔓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根冰棍。
她于是木在那,面色漸深,她發現他最近真的很會投機取巧。
陸少爺聳肩,“這不是妳邀請的嗎。”
“誰……”
他按著她肩膀,將她塞進了車后座,為她關好門。
還標準臨別地左右搖擺揮揮手,溫暖又乖巧地笑,顯得挺可愛。
但葉蔓蔓知道,他學壞了。
車子開出去好遠,還是司機等不了了,問她要去哪。
葉蔓蔓揉了揉發燙的耳垂,開口時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寧和。
她沒有回學校,她報了老房子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