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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出在前面的彎道掉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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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區的拆遷樓在錦城無人不知,這片拆遷樓已經爛在這有四五年了,因為不適宜居住原居民都搬了出去政府又沒錢拆,就這么放置著,成了垃圾廠及野貓野狗的聚集地。
在這些窗戶門都已經不見了的,只剩框架的磚石樓的第二層,一群青年被漏風的窗戶外打進來的涼風吹得直哆嗦,兩只□□換著,不安地踩踏地面。
和他們當中,倒是唯一一個女生顯得沉穩得多。她穿著保暖外套,烏亮的發梳成個高馬尾甩在身后,臉上有些淡妝,稱得她年輕的臉越發動人。
她不時地往遠處望望,看有沒有車來。
這邊少有人來,也沒有監控,是個再好不過的地方。
是她選的。
那些男青年里帶頭的是個戴耳釘的,他嘴里叼煙,不時看時間,又冷又急躁。
他身邊幾個同伴里終于有人耐不住性子問,“陸開真會來嗎?咱們可都等了兩個小時了。”
“你問她呀,”耳釘看程思芮,“小姐姐,妳確定把詳細地址告訴陸開了?這片拆遷樓還挺大的呢,他別是迷路了。”
程思芮正在想事情,聽他們這么一說,覺得這話真是無聊,這世界上沒人比她更了解陸開。
“他當然會來,他能救我一回,就能救我第二回。”
“行吧,那他一會來了我們可真下手打啊,萬一打壞了妳別怪我們。”
“要真敢把他打壞了你們隨意。”
幾個男生互相看看,都搖頭笑得無奈,他們的確不敢,他們答應秦偉的也就是給陸開些教訓,才不會真把市長公子弄出個好歹。
秦偉看陸開不順眼,他們也看陸開不順眼,但把陸開勾來的這姑娘顯然跟他們都不同,也不知怎么就跟秦偉達成了共識。
有人說,“也不知妳是喜歡他還是恨他。”
程思芮哼了聲,沒理那人。
如果沒有葉蔓蔓,她有自信陸開不會對自己那樣決絕,即使有了葉蔓蔓,她也仍確定自己是最適合他的人。
只是說人都會被自己所未見過的人事物吸引,陸開也是如此,他對葉蔓蔓的這份好奇最終會害了他。
而今天葉蔓蔓不在錦城。
她早晚會離開他去更遠的地方,而除了自己他的身邊還能留下誰?
程思芮就是要讓陸開知道,他心里是放不下自己的,而能永遠陪伴著他的人也只有自己。他并不是對自己全無感情,只是對于愛情的幻想太過美好新鮮,蒙蔽了他的眼。
他受一點教訓,她會心疼,也會痛快。
她還沒被誰這樣傷過心。
幾個男生正抽煙打趣,討論要不要裝裝樣子把程思芮綁起來,視覺效果震撼些,或者讓她脫了外套瑟瑟發抖的樣子看上去比較可憐。
正說著,有個什么東西順著窗戶飛了進來,落在一群人腳邊,那東西紅彤彤一串,一頭還在冒著火光。
看上去頗有幾分眼熟,好像上個月還玩過。
“操,誰扔的鞭炮!”
一聲喊,所有人都嚇得躲開,那炮噼里啪啦從屋子里炸了開來,本來就什么都沒剩的危樓被那炮聲震得像迎來十級地震,一屋子人下意識捂住耳朵像一群扔進鍋里的螃蟹四處亂竄。
程思芮躲在墻角也捂著耳朵,那炮一掛接著一掛,為了方便扔都被剪成合適長短,有的砸上外面墻體掉了下去,更多的都順著窗戶飛進來,炸得地上灰土飛揚火光四濺。
一聲高過一聲的罵街被掩蓋在轟天的炮聲里。
程思芮卻很開心,她仿佛又看到了初三那天在自己面前沖拳迎向壞人的男生,她對著這烏煙瘴氣的屋子笑了起來,被塵土嗆了嗓子,又不住地咳嗽。
有人擠到窗邊順著往外看。
樓下一個黑衣黑褲,戴著衛衣帽子遮住半張臉的男生腳邊放著一袋子鞭炮,一手拿炮一手點著打火機,不緊不慢極有規律地一點一扔。
他們想起陸開打球的樣子,他投籃真的很準。
他們后悔不該選了二樓。
再看自己這邊人穿得花花綠綠,耳釘琢磨了下,樓下是個狠人。
“別擠這了,出去!”他咳嗽著,心知陸開是不會乖乖挨揍的。
其他人自然也明白,他們出去時都拿上了立在墻邊的棍子,那是他們以防萬一準備的。
一群人蜂擁下樓的聲音很大,陸開聽見了把手邊袋子一踢就準備跑。
二樓那扇空窗一個女生探出半個身子,她的眼睛極亮,烏黑的就連黑夜都掩蓋不住。
“陸開!”程思芮全身灰塵,臉上還有不知從哪蹭的臟臟的道子,看上去狼狽又可憐。她邊咳邊喊,看上去像是再一個咳嗽就要從窗戶掉下來,有種岌岌可危的脆弱。
陸開只是看了她一眼,在樓道里那些人沖出來時轉頭就跑。
程思芮愣了下,氣他看到自己沒事都不笑一下,又因他真的來了而開心,她也轉身追了出去。
她想著,陸開總不能就這樣一跑了之,總要確保了自己的安全,帶著自己一起走。她在樓下等了會,沒有人回來。
她等得急了,一咬牙自己也跟了過去。
陸開在這片空曠的廢城區狂奔,在扔鞭炮前他已經在這片區域轉了圈,認好了地形,這會跑進跑出一個人反而方便靈巧。
耳釘那伙人大概七八個,分頭鉆進各條岔路堵陸開,有人邊跑邊抱怨自己剛買的球鞋被炮炸破了皮。
偏陸開特別會跑,幾次都從他們眼皮底下溜走,愣是把追的人都跑累了。
葉蔓蔓下了車走進這片拆遷地,空空曠曠,不時哪里傳來幾條野狗的吠聲,像狼一樣,聽得人背脊發涼。
朱英杰也跟著她下了車,他想叫住她。這片地方這么大,誰知道程思芮在哪?
拆遷樓別的沒有,建筑垃圾隨處可見,葉蔓蔓在路邊碎石堆里抽出根鐵棍,在手里掂了掂。
后面的朱英杰:……
他加快了速度,跟上了她。
葉蔓蔓回頭看了他一眼,朱英杰臉黑得像鍋底,這么大的太陽也絲毫喚不回他的明媚,就差噴出口青紫的血表明他此時中毒很深,他要被她氣死了。
“妳別看我,我沒有幫妳的意思,”他語氣生硬,“只不過妳要真出了什么事我沒法跟姑姑交待。”
他撇過頭,拿后腦勺對著她。
葉蔓蔓用手肘撞他,他不耐地瞥她,看到她正對著自己笑。
青白的日光像貴婦皮膚上淡淡的妝,籠著她的笑臉,淺淡的眸子里有點點的光。
朱英杰很泄氣,他越來越熟悉這種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