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月小聽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開真就只是打個招呼,卻沒想到葉蔓蔓直直地朝他走了過來。
他反射性地把煙在路燈桿上按滅丟進了邊上的垃圾筒里,做完這些那邊人也已經到了。
幾米的距離縮短成了一米。
他揚了下眉,似乎是在問她有什么事,但她沒有。
她就是在那個瞬間身體作出了選擇,她不想回去店里,于是朝他走了過來。
但是這個行為好像哪里怪怪的,不能當作一個理由說出口的那種怪,“你完事了?”她問。
陸開把手從口袋里掏出來,換了個站姿,垂眼看她。
“嗯,您有什么吩咐。”
“你回去以后能不能跟凌老師說一聲,就說我先回宿舍了。”
還真有吩咐啊?陸開笑了下,微歪頭,“凌老師又不是大怪獸,自己去說還害怕嗎?”
她是怕一進去又被誰拉住走不了。
今天大家對她格外熱情,她吃了一盤小饅頭都沒能消化掉。
“我很急。”
陸開點頭,“行,我跟她說。”
葉蔓蔓道了聲謝,扭頭就走,那份急促的樣子和她今天逃避學姐采訪有一拼。
陸開看著那個兩句話就甩給自己一個背影的人,心里又變得輕飄飄。
葉蔓蔓還沒走出五十米,后面腳步就跟了上來,男生熱氣騰騰的身體搜刮著涼風,在她身側形成了一股小小的對沖氣流。
葉蔓蔓驚訝地看他,他則晃了晃手機,“我打過招呼了。”
“……”
“今天忘了告訴王叔吃飯的事,他還在學校門口等我,不如一起回去?”
“……”
這一趟并不是筆直的大路,他們穿梭在由一間間小店組成的細窄胡同里,都是熟門熟路。
學校附近的小胡同里最不缺的就是小吃店,葉蔓蔓在一間水吧停下來,給自己要了杯青桔檸檬水,并出于禮貌地問了陸開一句,“喝嗎?”
陸開對上名牌上那些自己完全陌生的名字,說,“喝。”
“喝?”她沒能掩藏住自己的疑惑。
陸開對上她一雙淺色眸子,嘴角帶笑,“妳不會只是說說而已吧?同學之間,搞這么虛偽可不太好。”
其實他是有點說中了的,葉蔓蔓記得開學那會隱約從哪聽過,陸開不喝奶茶店的這類東西。
“那……你要什么?”她沒意識到自己問出這問題時是有點小心的,像是對答案很在意。
“妳那杯是什么?”
“青桔檸檬水。”
“我就要那個,多謝。”
兩手插兜兒,看著她笑。
這無疑是讓她請客的意思了。
……
兩人拿著同樣的飲料再次朝學校的方向走。他們還穿著校服,目的地是學校,這聽上去多么健康。
陸開不知怎么就笑了出來。
葉蔓蔓有種自己被嘲笑了的感覺,但她沒有證據。
“沒有,”陸開不知用第幾感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緒,笑著解釋,“就是覺得這東西也挺好喝的。”
“……”
“我可能是那種少有的,小時候沒喝過可樂的人。”陸開晃著手里的冰飲,手里濕濕涼涼,像此時的天氣,“我媽是那種思想很超前的人,那時候就知道碳酸飲料對身體不好,所以我小時候喝過的瓶裝飲料大概就是鮮橙多?”
“鮮橙多好喝嗎?”她問。
“那時候覺得好喝,后來報復性地狂喝可樂,就覺得別的都沒味了。”陸開說,“不過多少還是被她的思想影響到了,覺得勾兌的不好。”
他看自己的杯子,里面是色彩繽紛漂浮的果肉,“現在又覺得也挺好。”
葉蔓蔓自然不會相信陸開會是個如此善變的人,但她還是因為他的話感到快樂。
他看她,“妳倒是不擔心自己會長胖。”
“我怕會長更高,”心情不錯,葉蔓蔓難得語氣里也帶了些調笑,“今天很多人跟我說,我跳過了超過自己身高的高度,但也僅僅高了兩厘米而已。”
她的身高到他耳側,在女生里的確不算矮。
他認為這個高度還是很合適的,方便他一側頭就能看到她,看她微微瞇著眼,享受地吸了一大口杯子里的東西。
如果不是因為離得近,怕是無法察覺她眼角的那一抹饕足。
他有些不自在地收回了視線,看頭頂交錯的電線,“那也肯定很多人問妳怎么做到從別人頭頂跳過去的。”
這的確,連凌老師都問過她,她給的全是統一答案,初二學過兩年,這也是事實。
但不是全部。
相似的并肩而行,葉蔓蔓就想到了那天在藥店前,陸開說他打拳時露出的那點討人厭的小得瑟。
她突然就理解了那時他的心情。
人有時候,就還是忍不住想炫耀一下自己。
“我四歲的時候開始學芭蕾,那時候老師就說我有潛質,彈跳力好,是重點培養對象。”
芭蕾?陸開腦袋里晃過一排大白腿小短裙,他咳了聲。
葉蔓蔓并不意外他的這種反應,本來他篤定讓她跳高時她有想過,是不是他知道自己學過舞蹈和跳高的事。
但這個念頭馬上就被打消了,她媽媽是不會在陸家說這些的。
“我小學時候獎杯就用專門的柜子擺了好嗎,”葉蔓蔓有點模仿他那時那種得瑟的語氣,“其中有一個特別大的,獎沒多重獎杯卻做得特別大,當時我都抱不動,跟屏風似的。”
男生看著她雙臂張開,在空氣里勾畫出那屏風樣的獎杯輪廓,回望他的眼里亮晶晶的。
他都好像看到那獎杯銅色的卷邊遮住了小短裙姑娘的半張臉,而那小姑娘還是要強顏歡笑地舉著供大人拍照。
“舉辦方腦抽了吧。”他這么說著,藏不住眼底的笑意。
“標新立異,”葉蔓蔓點頭,回憶著,“反正面向小孩的比賽亂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多數都為了收錢。我媽也不懂,就什么都領著我參加。”
“那妳也會那個?”陸開不知道怎么形容,很有些滑稽地立了下腳尖。
“立足?我十歲就立得很好了,不過現在水平跟你差不多,上初中以后就沒再學了。”葉蔓蔓說得輕描淡寫,“跳高就是那時候開始的,不過也只有兩年。”
好像自己什么都堅持不下去似的,她吸了口飲料,覺得自己不如陸開,人家雖然學的晚,但到現在都沒有放棄。
沖動了,不該瞎得瑟。
陸開其實是知道朱漣欣會去給人做特護,是因為家里出了事急用錢,時間大概就在葉蔓蔓上初中的那年。
那應該和她不再學舞蹈有關系,他不知道自己合不合適問。
恐怕是不合適的。
這種自知之明沖散了他本已經陰轉晴的心情。
他也覺得,自己的好奇心不應該,也本不是這么強的。
“我覺得吧,還是有差別的。”
她的眼瞪圓了些,帶著疑問回望。
高大的男生舉著那杯色彩繽紛很有些少女的飲料,原地小跳了下。就覺得,被他踩在腳下的那小片土地有點可憐。
“妳的水平還是要比我高點的,起碼不會顯得這么呆。”隨而聲音低沉,好脾氣地解釋。
葉蔓蔓笑了起來,評價,“也還行。”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瞇起眼睛笑,就像喝一杯自己心儀的飲料時那樣享受地,發自內心的愉悅。
只不過是對著他的。
林瓏那個同極相斥的理論過去還不到半小時,就已經被陸開用一個小跳踩在了腳下。
知道什么呀,就瞎給人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