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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天后,一輛馬車快速地行駛在陵城的大道上,一路行過,風馳電掣。馬車到了宮門前,禁衛軍一下攔住了馬車,馬車前,雪狐女紅著眼打開了幕簾,霄祈黑著臉,森然地看著禁衛軍頭領:“速度讓開!”
禁衛軍首領看到霄祈,臉色蹙然大變,立刻跪在了地上:“皇……”
霄祈死死抿著唇,看到禁衛軍讓開,速度把馬車趕進了皇宮,到了寢殿,得到消息趕來的朱池顫抖地看著從馬車上跳下來的霄祈,隨即,他緩緩從馬車上抱出來一個女子,她的頭緊貼著霄祈的胸口,看不到面容,只是那露在外面的青絲卻是……
他的臉色忍不住白了下來。
女子的肩頭趴在一只小蛇,通體都是藍色,不知道是累了,還是怎樣,哭得一抽一抽的。
“去把所有的御醫都喊來!”
霄祈的臉色慘淡一片,他抱著女子的雙手甚至都在顫抖。
朝前走了一步,腳步竟然有些踉蹌。
“殿下……”
“玉骨……”
雪狐女和大胡子都不安地看著他。
他緊抿著唇,走進了寢殿。
朱池根本不敢耽擱,立刻親自跑去開始去請御醫。
霄祈走近寢殿,把她輕輕地放了下來,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手指都在顫抖,卿九似乎感覺到了,緩緩睜開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微微擺擺手,讓他坐下。
霄祈立刻俯下身,握住了她的手,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安與顫抖:“蛇蛇,你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卿九緩慢地搖著頭,她沒想到,這個身體竟然會衰敗地這么快,她搖著頭,滿眸都是遺憾,聲音很輕,幾不可聞:“霄祈,我可能……去不成啟玉山了。”
“不,你會好的!等你好了我就帶你去!”
“霄祈……”她枯瘦的手緊緊抓著他的:“霄祈,你說過……會等我二十年……你……不要食言……”
“好,乖,我不食言,不食言。我們等御醫來,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卿九覺得她的眼睛已經開始渙散了。
她摸著他的臉,又轉過眼看向哭得已經說不出話來的小小,喚了聲:“小小,到……娘親這里來……”
“嗚嗚嗚,娘親……”
小小爬到了她的臉龐,貼著她的臉,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娘親,你不要丟下小小……”
“娘……親,不會……丟下小小……娘親會一直看著小小……”
“唔,娘親你騙小小!”
小家伙用尾巴纏著她,不肯松開。
霄祈的臉慘白一片,他握著她的手,身體極為僵硬,一眼不眨地看著她,生怕少看一眼她就會……他咬著牙,苦笑著,走過去,臉輕輕地貼著她的,聲音低的幾不可聞:“你若是死,我就去陪你。”
卿九的身體一怔,睜大了眼,眼底瞬間涌上淚意:“霄……祈……你……”
“所以,不要死,不要死……”他的臉緊緊貼著她的,聲音嘶啞。
“殿下……”
“玉骨……”
雪狐女眼圈紅紅的,她忍不住抱住了不遠處的石柱,哭得泣不成聲。
為什么會這樣?
為什么好人沒有好報……
為什么恩人會死,甚至連玉骨也……
“皇上!御醫都來了!”朱池的聲音在殿外響起。
霄祈身體一震,回頭:“讓他們進來!”
他聲音一落,那些御醫立刻都走了進來,卿九看著他不安的藍眸,霄祈,她的身體她自己知道,何苦還要……如果她死了,他也……小小要怎么辦?
御醫聽到他的話,顧不得為什么失蹤這么久的皇上怎么又回來了,連忙上前,一一替床榻上的女子診治,可所有御醫的臉卻在診治之后,都是搖搖了頭,不安地跪了一地:“皇上,病人大限將至,恐怕……”
“什么叫做大限將至?你們還沒有開藥方,甚至都沒有……都沒有……”
“霄祈。”
卿九輕輕地喚了他一聲。
跪在地上的御醫頭垂得更低了,床榻上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敢直呼皇上的名諱。
霄祈聽到她的聲音,終于絕望地閉上了眼,無力地垂下肩膀:“你們……都出去!”
“是是!”
那些御醫完全不敢多耽擱,急忙走了出去!
一旁的朱池看到這,又看了看床榻上的女子,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從懷里掏出了一份書信,“皇上,這是幾日前一個道士給奴才的,說是要轉交給你,奴才當時還納悶,今日……”
霄祈沒有動,他怔怔地看著卿九的臉越來越白,身體的溫度也越來也低。
可他卻沒有辦法。
一旁的大胡子嘆息一聲,替他接了過來,看著那書信,看樣子,殿下也沒有心情看了,撕開,展開,突然就愣住了:“鳳淵?”
他的聲音一起,所有人都蹙然看向了他!
他立刻把書信拿到了霄祈面前:“殿下,這是鳳淵寫給你的,是不是就是雪狐口中的那個鳳祭司?”
霄祈眸底突然就迸射出一道亮光,他拿了過來,快速地看了一眼,可書信上只有一行字:有舍必有得。末尾,還有兩個字:龍骨。
霄祈怔怔地盯著這七個字,卻是不知所措……
“殿下,這里面還有一個小瓶子。”
霄祈望著“龍骨”,又看了看遞到面前的小瓶子,他突然就想起來當日在山洞的時候,他為了讓小小能安穩的活下來保護蛇蛇,把龍骨打入了他的蛋殼上,他伸出手,望著自己手里的小瓶子,攥緊。卿九看著他,不安地搖頭:“不要……”
霄祈低下頭,聲音輕不可聞,他的額頭抵著她的:“蛇蛇,鳳淵不會害我們的,他也不會害小小的……”
“……”卿九搖著頭,她還是不放心。
小小眨著豆丁眼看著她,又爬到了霄祈的手上,“親爹,我是不是可以救娘親?”
霄祈望著他身上藍色的鱗片,頜首:“小小,對不起,可能拔鱗片有些疼,可為了娘親,你可不可以忍一下?”
“爹爹,你盡管拔吧,小小不怕的……”
卿九突然就忍不住了,偏過了頭,淚水瞬間低落下來。
霄祈握著藥瓶的手一緊,他深吸一口氣,抱過小小,打開了藥瓶,雪狐女上前一步,被大胡子拉住了。
霄祈撫摸著他小小的腦袋,“小小,爹爹對不起你。”他這么小,就要忍受這種痛苦。
“爹爹……來吧!”
小小挺著胸膛,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霄祈薄唇死死抿著,終于狠下心,把藥水倒在了小小的鱗片上,頓時,只見小小的身子瞬間軟在了他的手心里,他睜著豆丁眼,眨了眨眼:“爹爹,你倒了嗎?”
霄祈點點頭,隨之剛想說難道藥水沒用,就看到小小身上的鱗片竟然是鼓了起來,就像是蛇的蛻皮一般
寢殿里的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小小似乎也感覺到了,看著身上的鱗片,拼命地向下退,頓時,一道藍光縈繞在他的身上,不多時,他身上的鱗片就退了下來,同時,藍光一晃,霄祈身上的小藍蛇竟然是隨著這藍光慢慢變成了一個小孩,白嫩嫩的,眨著水汪汪的藍眸,小手里上一刻還抱著的鱗片竟然是變成了一顆藍色的珠子。
霄祈怔怔地接過那顆泛著藍光的珠子,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抱著小小來到卿九的面前,看著她,胸口都在急劇地跳動:“蛇蛇,這個……”
卿九看著面前的藍色珠子,突然就想起了她的蛇珠。
怔怔的,突然就明白過來。
原來,鳳淵說的有舍必有得,原來是指的這樣。
她舍棄了蛇珠救霄祈,可霄祈當初為了救她舍棄的龍骨卻再次變成了龍珠救她。
這就是……舍與得嗎?
她伸出手慢慢握緊了龍珠,就感覺龍珠像是有了生命力一般,慢慢隱入了她的胸口,而隨著她周身的藍光大盛,她原本衰老的身體竟像是枯木逢春一般,瞬間恢復,銀絲如墨,膚若凝脂,她甚至覺得自己像是又重新活過來了一般。
她怔怔地看著藍光消退后,自己重獲新生的身體。
眸仁里忍不住涌上一層觸動的光……
“嗚嗚嗚……”
一旁,雪狐女看到這,終于忍不住哭出聲來,太好了,果然好人是有好報的。
大胡子看到她哭得紅腫的鼻子,忍不住嫌棄了一番,卻還是從懷里掏出錦帕遞到了她的面前。
雪狐女恨恨瞪了她一眼,卻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朱池則是徹底傻眼了……
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娘親?!”小小看到娘親恢復了過來,忍不住伸出小手朝著她伸了過去,卿九抱住了他,眼底攢動著一抹淚意,緊緊抱著他,看向還呆愣著的霄祈,眼底終于忍不住落下淚來:“霄祈……”
下一刻,她被緊緊地攬住,霄祈緊緊抱著她們。
“蛇蛇,小小……”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