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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九吭哧了一聲,“我沒看到。”
他全身裹得跟個粽子似的,她怎么知道他長什么模樣?
再說了,他就算是不裹著,她估計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畢竟,他應(yīng)該……
“那個兒子,你可能要有點思想準備,你親爹可能……”
“怎樣?”
“長得有點特殊。”
“你不是沒看到長相么?”
“這你不用管!反正,明天這個時候你的任務(wù)就是憑借你的感覺好好感應(yīng)一下,他到底是不是你爹?”
“娘,你確定?這能感應(yīng)的出來?再不行,咱也像說書人說的,弄個滴血認親。”
“認你妹的親。他又沒血。”就是一骷髏,上哪兒滴血認親去?
“娘誒,我也想有個妹妹啊,可現(xiàn)在不還處在找爹的路上么……不急,不急哈!”小家伙有模有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頗為擠眉弄眼的。
卿九幾乎吐出一口老血來:“現(xiàn)在!立刻!馬上!睡覺!為娘去沐浴!”
“……娘你真不可愛!”
“。。。。。”
可愛你……嘩——!
……
第二天天剛黑下來,卿九就以抱著小家伙出去逛夜市為理由去了昨夜那個小巷,他們一直等到半夜,也沒有見到任何人出現(xiàn)。這里比較偏僻,甚至連路過的人都很少,卿九坐在一處石巖邊,小家伙趴在她的肩膀上,不時掩唇打了個哈欠,困得不行:“娘誒,怎么還沒來?”
卿九聽到他的聲音回神,“唔,應(yīng)該有事耽擱了吧。”
可心里卻有個聲音在說:可他一骷髏人能有什么事呢?
半垂著眸子不說話,時間一點點過去,風(fēng)涼了,小家伙打了個寒顫,在卿九的頸窩里縮了縮。
卿九感覺到他小身子有些冰,忍不住把他從肩頭抱了下來,緊緊摟在了懷里,摸了摸他頭上軟乎乎的毛發(fā),淡藍色的發(fā)色,摸起來的手感很好,她突然就想起來骷髏人冰涼涼硬邦邦的指骨。
“娘親?”
小家伙怔住了,也不困了,睜著大眼看著她紅紅的眼圈:“你干嘛?他不來就不來了,小爺我害怕找不到爹么?不行咱們就找十個八個的后爹,一個賺錢,一個掃地,一個做飯,一個陪我玩,一個陪你逛街,再來一個……”
“喂!”卿九眨了眨眼,堵住了他的嘴,“你這是請傭人呢!”
“好嘛好嘛。”
看她心情好了很多,小家伙也放下了心,“娘誒,沒事哈,你還有兒子我呢……”
卿九怔了怔,可勁兒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好,為娘知道了!”
她仰起頭,看了看天色,柔聲道:“困了就睡吧,等他來了,娘喊你。”
“……唔,好吧。”看她堅持,小家伙實在是忍不住了,小腦袋在她懷里拱了拱,就沉沉睡了過去。
卿九抱著他一直坐到天泛著魚肚白,第一縷日光灑在她身上的時候,她甚至感覺不到身體的溫度,她怔怔地盯著前方的青石板,四周的風(fēng)很冷,冷得有些讓人心寒。一個沉穩(wěn)的腳步聲緩緩走了過來,走到她面前,站了許久,終于嘆息一聲,解下了身上的外袍裹在了她的身上,頓時,她感覺身體像是包裹在暖爐里,很溫暖,可心,卻依然冰涼。
她抬起頭,沒心沒肺地看著滿臉擔(dān)憂的西泠月:“你來了啊?”
西泠月眸仁里掠過心疼,低聲道:“回去吧。”
卿九揚起的嘴角慢慢垂了下來,許久,像是經(jīng)過了一生一世那么久,才輕聲道:“……好。”
他……還是騙了她。
她想站起身,卻發(fā)現(xiàn)手腳早已發(fā)僵,西泠月怔了怔,彎下腰把她抱了起來,緊緊摟在懷里,連著睡得不穩(wěn)的小家伙,兩人一大一小都緊緊皺著眉頭,臉慘白一片,他眸仁黯了黯,把她更貼緊自己的胸膛,轉(zhuǎn)身,朝著小巷外走去。卿九感覺著周圍溫暖的氣息,慢慢閉上了眼,偏過頭,腦袋抵在了他的胸口,很快,他感覺自己的胸口一片冰涼濕潤。薄唇抿緊了,更加堅定了心里的那個信念。
……
直到他們的身影看不見了,一道墨色的身影才緩緩的,僵硬的從更遠的角落里走了出來,冰藍色的眸仁黯淡無光,怔怔地看著遠去的背影,默默垂下了頭。他慢慢抬起手,墨袍下滑,露出一截白的有些滲人的手骨,他緩緩摸上自己的臉,手骨下的觸感很冰冷僵硬,露出的森白的頭骨,在日光的照射下,更加恐怖。
他五指的手骨慢慢蜷縮在一起,緊緊攥著。
骨頭咯吱作響,他身上的墨袍不知何故浮上一層薄冰,許久之后,才僵硬地轉(zhuǎn)身,帶動骨頭咯吱作響。
一點點消失在小巷的盡頭。
……
接下來的幾天,卿九沒有再提那晚的事,小家伙也三緘其口,只是不時偷瞄一眼她臉上的表情,她神情太過正常,反而讓他有種不安的感覺,于是找了個機會,拉過西泠月細細詢問:“月叔叔,你確定她沒事兒么?”他怎么覺得有種三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感覺。
西泠月淡定地看了一眼在一旁捯飭一些藥材的女子,“應(yīng)該是沒事。”
“可是……?”小家伙的眉頭還是皺得緊緊的。
小小的腦袋朝前探了探,“可就她那忘性,竟然連續(xù)七日都沒有忘記這些藥材,豈不是很不正常?”
“……”西泠月想了想,“也許,只是想找些事情做吧。”
可他怎么覺得不是?等西泠月離開后,小家伙蹭上了她放滿藥材的桌子,看著她極為認真地分揀著一些他嗅著就頭暈的藥,“娘誒,你這是干嘛呢?”
“配藥。”卿九頭也沒抬,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瓜。
“配什么藥?”
“把臉上的傷疤去掉的藥。”
“誒?娘親你不是不在乎么?”
“誰說的?”
“可你以前不也沒想過要把臉上的疤痕去掉啊?”否則,當初在無情山莊,君叔叔那醫(yī)圣的稱號難道是白封的?
“為娘現(xiàn)在想了唄?”卿九淡定地把分揀好的藥抱起來,嘴角甚至隱隱透著一抹詭譎的笑,看得小家伙小身板一抖,隨即就看到她站起身,滿意地捧著自己的藥材向外走,走到一半,似乎想到什么,回頭,眸仁里閃爍著一抹灼灼的光:“還有就是,為娘恢復(fù)容貌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