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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諍起來穿衣服，又從她行李箱里扒拉出干凈衣物遞給她：“先出去買點吃的，我慢慢告訴你為什么。”

尹琴深深吐出濁氣，大約也覺得自己瘋婆子似的鬧有些難看，斂了下情緒收拾整齊跟他出去。

剛結束戰斗的兩人都沒什么胃口，隨便買了兩條面包。剛出爐的面包蓬松柔軟，咬下去夾雜著谷物的清香與堅果的硬脆，高出期待值的美味。

齊諍在前面走著，一會兒搭電車，一會兒下車步行。尹琴維持著幾步之遙跟在后面，忽然他停了下來，她險些撞到那寬闊的后背。

“坐摩天輪嗎？”齊諍語氣不太像詢問，說完便走過去買票。

尹琴愣了一下跟上。她完全沒想到年過叁十、一副職場精英模樣的齊諍會喜歡玩游樂園。

日落時分的天色很美，尹琴順著齊諍的視線望向窗外，是映著夕陽的多瑙河。學交際舞時她跳過很多次藍色的多瑙河，也不止一次來過維也納出差，卻沒像這樣搭乘著緩慢的摩天輪欣賞它過。永遠有工作在等著她去處理，她必須不停奔跑，急匆匆去完成，然后打開新的事項。

“你看過《愛在》叁部曲嗎？”眺望景色的齊諍忽然問。

“聽說過，好像是一晚上互相愛上對方的愛情片吧。我不怎么看電影，不太能理解這么短時間真的能喜歡上一個人嗎。”

齊諍笑了笑，有些自言自語地說：“我更喜歡第一部黎明破曉，一直很想來維也納實地看看。”

“就這么簡單？”尹琴有些懷疑。

“想旅游的原因能有多復雜？”齊諍收回視線，“你真的認為我會出軌？”

面對他詰問的目光，尹琴移開了眼睛：“不是都說男人永遠喜歡二十歲，她那么年輕活力，而我已經叁十八歲，還生過孩子，你失去興趣也很正常……”

“如果不考慮這些，光是我這個人，你是怎么想的，還認為我是永遠喜歡二十歲，會出軌的人嗎？”見她不知所措的模樣，齊諍露出了苦笑，“尹琴，是不是因為很方便所以你才跟我維持這么久的身體關系？”

“不是……”尹琴下意識反駁，卻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的情緒。

摩天輪在不知不覺中結束了一圈，齊諍先下去后伸出手扶她。他沒有再繼續對話，在完全變暗的天色下漫無目的地散步。

不遠處高大的教堂敲響鐘聲，尹琴回想起他們并沒有辦婚禮，領完證后拍了套寫真，以及采購了些高檔喜糖應付社交圈，簡單到她爸老臉都不太高興。

齊諍感覺手被拉住，問詢地朝身邊人看了一眼。

尹琴輕聲細語說：“好像都沒有問你想不想舉辦婚禮。”

“現在才說？”齊諍笑了，“你從來都不征求我的意見。”

“……抱歉。”

看見剛強果斷的妻子低頭認錯，齊諍心軟了，忘了剛才的摩擦，主動牽住了她。

“在這里等我下。”齊諍忽然說，匆匆跑到一對像夫婦的年邁老人說了些什么，接著從老頭手中接過小束鮮花向她跑來。

他把花遞過來，尹琴臉霎時紅了，嗔怪著他：“都一把年紀了還弄這些……”

“有什么不好，看看他們，今天第一次約會。”齊諍朝剛才的倆老人揮手，對方也笑著回應。“我們好像一次像樣的約會都沒有過。”

尹琴一手抱花，一手和齊諍相牽，跟著他進了咖啡館。服務生顯然接待過很多齊諍這樣的影迷，熟練地指了男女主坐過的位置。

暖色調的燈光下齊諍的臉部線條變得十分柔和。異國的夜晚里，放松下來的他與平時很不一樣，像個文青絮叨地講述著喜歡的電影和小說，告訴她收集的相機。

“我想給你拍張照片，可惜你好像永遠在工作中。”齊諍說，“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被我拍。”

“你從來沒對我說過這些……”尹琴睜大了眼睛。

齊諍笑笑：“面對你的時候總有些自卑，不想讓你覺得我很幼稚，只能不斷勉強自己裝成熟。這么說可能有點奇怪，我是個追求愛情的人，也許你不需要……”

“我以為，我們一直在戀愛。”尹琴垂下了頭。

齊諍吃驚地張了張嘴，半天才說：“什么時候開始的？”

“就，就是那回酒后開始的呀？”尹琴支支吾吾地說。看齊諍失聲笑了，她有些生氣：“我們什么都做了，難道不算交往了嗎？”

她很是委屈，這么多年她都盡量從繁忙的日程里擠出時間去滿足他身為男人的性需求，還因此懷上了身孕，卻原來在他眼里完全不是如此。

齊諍好不容易止住笑，擦著眼角笑出的眼淚。他真的沒想到，工作和社交場上那么老練圓滑的她內心原來如此單純，簡直像個小姑娘。

“我以為你只是拿我當泄欲工具。”齊諍說，“我們應該早點交流，就不會有那么大的誤會。”

尹琴看到他光禿禿的手指，愧疚地說：“我把結婚弄得這么粗糙，你是不是很遺憾？”

“有一點。”齊諍想起當時尹琴告訴他懷孕的時候連求婚的機會都沒給，直接雷厲風行地把他拉去領證結婚。

“對不起……”尹琴后悔地說，“我應該和你好好商量。”

齊諍并沒有責怪她的意思。能知道她真實想法原來是這樣，他已經很滿足了。

他們在咖啡館聊了許久，又牽手漫步于夜色下。快黎明時兩人走到了步行橋，齊諍脫下外套鋪在地上，讓走累的尹琴得以坐下，自己則靠在橋頭。

看著天色逐漸發亮，尹琴壓下在風中的亂發：“這里全是建筑和鐵道，似乎不太適合看日出？你說的電影里他們是怎么看的？”

“天亮時主角在另一處，這里是開場沒多久他們剛下火車的地方。”齊諍注視著逐漸亮堂起來的河流，“其實也沒有特別觀看日出的鏡頭，那不重要。”

“不是叫愛在黎明破曉前么，我還以為會有像泰坦尼克號那樣的鏡頭……”尹琴看著他的側臉。線條流暢的額頭經過微突出的眉骨后連上高挺鼻梁，他發呆時眼里有一種工作場合不會出現的散漫與悠閑。沒有什么時候讓她像這個夜晚這樣真正貼近他，接觸到西服下包裹著的熱情與浪漫。

“我該去看一下那部電影。”她站起來靠在他肩上。

齊諍有點驚訝：“我想你不喜歡這種類型的片子。”

“不看看怎么會知道呢？我以前也想不到會有不是工作的通宵。”

“累嗎？”

“很累，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但也很幸福。”尹琴如實地說，“好像重新認識了你一次。”她湊近他的唇試探著接觸，輕輕呢喃著：“是我沒好好了解你……”

“你現在了解了，我是個貪婪的男人。”齊諍摟住她的腰，將唇上的觸碰發展成了纏綿繾綣的熱吻，向她索取著愛情。

晨風中，他們吻得忘乎所以，難舍難分，仿佛融為了一體。

“諍哥？”

難以置信地叫聲傳來，齊諍下意識回頭，看見咖啡灑了一手毫無知覺的嬌嬌呆站著。

嬌嬌身后還有小李等一大群戴著旅游帽的員工。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看到他們擁吻后，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又不好意思直接竊竊私語，連忙拿起手機，各個微信群頓時刷爆。

員工甲：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我是不是沒睡醒？

員工乙：挖槽，一大早就這么大的瓜？總裁和秘書，我可以磕，前排求個文

還在公司社畜的員工：你們在說什么，發生什么事了？

員工丙：但總裁不是結婚了嗎，這是婚外戀還是潛規則？

小李：昨天總裁還特意問我齊諍跟嬌嬌，到底是幾角糾葛啊@嬌嬌

員工丙：別艾特了她人還在石化，哎，我以前還覺得齊秘書挺男神的，原來老渣男了，人設崩塌

員工乙：別亂說啊，可能齊秘書跟總裁是真愛呢！

還在公司社畜的員工：？？？

正在大家低頭專注地在群里瘋狂八卦時，尹琴清了清嗓子發話了：“是的，我們有一個孩子。”

眾人剛收回的下巴再次掉在了地上。

“呃……”齊諍試圖打圓場，不過老練如他也一時想不到話。

尹琴倒是云淡風輕，直截了當地說：“不好意思一直沒公開，齊諍是我丈夫。婚禮和喜糖之后會補，大家先旅游吧。”說完，她牽著齊諍的手優雅離場，留下滿地殘瓜。

齊諍臉上凈是尷尬的笑容，不知道之后要怎么面對公司的同僚們。這大概就是幸福的煩惱吧。

“就這么公開好嗎？”他問道。

“嗯，還有婚禮、蜜月，該有的統統得補上。”尹琴在他臉上啵了一口，“你還有什么喜歡的地方想去？”

面對突然開啟寵溺模式的老婆大人，齊諍心里泛起了甜蜜。他附在耳邊輕聲說：“同房睡，可以嗎？”

尹琴點點頭，同意了這微不足道的小事。齊諍頓時露出了發自內心的開心笑容，當街就抱起她轉圈。路邊飛舞著不知從哪飄來的肥皂泡泡，在二人周圍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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