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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杰伸手從腰間拿出一早藏好的藥包，倒入清酒中，斟滿青兒用過的酒盞，含淚吻上，冰涼徹骨卻又散發著極淡的清香。飲盡。這一世他愛了，卻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雙眼渾濁前，看見那一位璧人含笑看他。人生最后能做的事，也就是成全她最后沒做的這件事。

汽車靜靜的行駛在昆南城中，記憶中熟悉的街角巷尾，飄香肆意的小吃街，一串雨棚塔到尾的雨巷，落滿紫荊花瓣的東大街。行徑的路人，擦肩而過的黃包車，跑販子搖晃的銅鈴。是截取出來的一段故夢，是電影中精彩的回顧，是書中折角的那一頁。故夢會醒，電影會散場，而書頁也終要闔上。時間是無情的，無論你愿不愿意總是會帶走你曾經認定的一切。與其悲憫懷念，不如飲上一杯濁酒，喝完就放下酒盅，看看窗外的風景，而后微笑。

終于到了出城閘口，梁家嫡系親軍嚴謹的按部排查。雖然拾歡沒有通行證，但是憑借著她身為督軍夫人的這重身份，只說要去軍營找梁師長有事相談，就輕易得以放行。

一路疾馳中兩人都無語，離別的時刻，誰都不愿意打破這樣的沉寂。許久！十里披的樹林近在眼前了。忽然想到那夜和雷紹在這里的驚心動魄。她曾在這里放了雷紹，今日又要在這里放了青兒。都是她的敵人卻已經是不同心態。

“就到這里吧！”拾歡淡淡開口。青兒才踩下煞車。“今生隔江兩岸對決，各自保重吧。”拾歡拉開車門，不在看青兒一眼。青兒隨即跟下車，讓出主駕駛車位。

“你開車回去吧。剛流產身子弱，走不了這么長的路回去。”

拾歡沒有說話，上車后就掉了個頭，疾馳而去。她不敢去看倒視鏡，因為她的視線已經模糊了，水汽泛濫成淚，滴滴落盡衣裳中，寖濕了一片水漬。

青兒立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見那一輛黑色的小汽車，才悠悠開口。“出來吧！我知道你們在這里！”

樹叢中傳來簌簌聲，掩藏在綠蔭中的梁家嫡系部隊緩緩走出來，幾十只長槍對準青兒。軍士中梁師長一身軍黃的軍服，折痕老態的臉威嚴沉寂，走到青兒面前卻淡淡的冷笑道：“你何時發現我們埋伏在這里的。”

青兒喟然嘆了口氣。“我這么好的一個籌碼，凡是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輕易放過我。這一路如此順利，不過是做個樣子安慰傅拾歡的罷了。她和我的感情，穆澤年很清楚，如果不讓傅拾歡以為她放了我，他就無法對我這個籌碼下手。傅拾歡以為是放了我一條生路，其實是將我送上了一條死路。穆澤年這次連自己愛的人都算計進去了，看來他是勢在必行了。”

梁師長卻哈哈大笑，連連贊嘆著青兒的聰慧。“真不愧是雷震的女兒，有幾分膽識和洞悉。但是有一點你錯了。”

“哦？”青兒嘴角不屑。“我哪里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