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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軍現在眼里只有夫人，并沒有提及說要如何處置你。”

青兒嘴角冷笑，無輪拾歡和她的孩子有沒有事，這一次，她走了，穆澤年就絕對不會讓她再回來，拾歡也不會再想見她。這次一別，不論生死都是訣別。

同嚴宗明一起走下那三十三的樓階，于心中永遠記住這“一二三四五……三十三”的節奏，步過那一抹鮮艷的腥血。

還沒走到門口就一眼看見急匆匆向這邊趕來的人。二姨奶奶、梁夫人、張梅、穆澤云。他還穿著新郎官的喜服，身姿挺拔，墨黑的短發幾縷垂與額前。

他們都曾是在青兒前半生人生中經過的人，這日集齊了來見她最后一眼似得。夜色已經漆黑，皎白的月亮像是飄在茶盞中的茉莉香片。又像是白展展的剛出籠的包子。

“你個賤人，我滿穆家那一點虧待過你，你怎么能恩將仇報。”二姨奶奶憤恨的快步上前直接一巴掌狠狠的甩在青兒臉上，不解恨的拼命廝打著她。

青兒閉上雙眼，屹立在那，無所謂反抗與否，默默的承受二姨奶奶的打罵。

“娘！不要在打了。”穆澤云拉開二姨奶奶，將她脫離青兒的身邊。

二姨奶奶更加氣惱，反手推開穆澤云。“這個賤人到底給你灌了什么迷魂藥，你到現在還要護著她。她害了拾歡和孩子，利用你，難道到現在你都看不清嗎？還要包庇這個兇手？”

穆澤云沒有反駁，只是站在哪里。二姨奶奶氣的直跺腳。梁夫人這才上前拉住二姨奶奶，說：“我們還是先上去看看拾歡和孩子怎么樣了吧。”

二姨奶奶和梁夫人等人走了之后，青兒才緩緩舒了口氣，不敢去看穆澤云，淡淡的說嚴宗明說：“嚴副官，走吧！”

嚴宗明正看著穆澤云，瞧見他低垂的視線里，忽然掉下一滴濕潤，落到衣服上瞬間消失不見，快到他以為那只是幻覺。“嗯”了一聲，領著青兒向外走去。

穆澤云卻忽然開口，音調有些怪異，沙啞地似是哽咽。“青兒！你就沒有一句話，想要留給我的嗎？”

淡淡的月光掛在門前的老梅樹梢上，枝椏伸展不自量力的向著月亮的方向。卻無論它如何努力也夠不到高高在上的月亮，它在天上閃耀光輝，而它卻扎根在黑暗的地底。七月的夜風清清涼涼，吹在臉上一股子澀澀的痛。

“祝二少爺新婚快樂！”

誰在空氣中撒下了痛粉，呼吸會痛，不呼吸會死。屏息快步向前走，再多留一刻她怕她就堅持不下去了。記憶已經在腦海中泛濫，關于他的一切傾巢而出。猶如身在大江之中，無論如何掙扎都是一望無際的水汽霧靄。

穆澤云抬眼看著青兒遠去的方向，伸出手，模糊的視線焦距中，她纖弱的背影似乎就在掌心中，盈盈一握就能將她握進手心。可是事實上手心里握住的不過是一縷清冷的風。

她走了——

不會回頭了——

他就只能眼看著——

被她遺棄了——

曾經的一切以為是愛——

如今卻不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