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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他的忽視時,南樂都從來沒有跟其他女子一樣苦苦挽留過他。
她從沒有這樣哭著求過他什么,求他回頭,求他不要拋下她,求他娶她做妻子。
可此時她卻在這里求他,求的不是別拋下她,而是求他放她回去。
回去有什么好的?
那些粗野的武夫就這樣讓她留戀?
林晏垂在身側的手緊攥成拳,長睫低垂,疏冷得瞧著哀求自己的妻子。
今日南樂這一身打扮得很是漂亮,挽得是未嫁少女的發式,插的是碧玉簪,下著織錦繡裙,身披白狐裘,就連面上也細細敷了一層薄粉,容光煥發得更勝從前,只道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此時哀聲苦求,一雙盈盈淚眼,恍若月明珠露墜,暈了胭脂,殘妝如洗。
這般的漂亮華貴,誰又會將她認作是貧寒的漁女?
見者皆不忍,林晏卻是難言心中憤恨。
不知道南樂想見的究竟是誰,這一路上將他當成了哪一位情郎,竟這般精心修飾,盛裝打扮。她是為誰挽起了這未嫁女的發式?
過去他何曾見過她用心梳妝?
她見他,向來連換件得體些的裙子都懶得!這張臉何時為他點過胭脂,敷過粉?
她就這般想要再嫁嗎?那男人究竟是誰?
林晏微微俯身,掐住她的下巴,聲音好似冰霜,“你休想。我告訴你。既做了我的婦人,不論你過往出身如何。這輩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便是我不要的垃圾,爛也得爛在我林家。你必須為你的錯贖罪。”
他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士兵,冷聲道:“將她帶走。”
人走了,他坐回桌邊,不多時大堂中又重新變得熱鬧起來,桌上行商們推杯換盞。
林晏已經多日不曾沾酒,今日卻破了戒,一壇又一壇,從天色昏黃喝到月上梢頭,方才將自己灌得爛醉如泥,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
隨行的將士這才將人扶上了二樓。
南樂從被關進房間起就一直控制不住的哭,直到哭累了才睡下。
睡下沒多久,又聽見響動。
第七十章
南樂從睡夢中驚醒, 房間內一片漆黑的死寂,隱約好像有另一道渾濁的呼吸聲。
她迷迷糊糊的眨了幾下眼睛, 意識到自己身處于何處, 心中生出一些害怕,撐著身體剛想坐起來,忽然一道黑影壓了下來。
南樂還未及反應, 剛撐起的身體便整個被壓回了床榻。
她被嚇得面色慘白,尖叫了一聲,用力推搡身上的人。
林晏攥住她的手腕, 她被迫雙臂抬過頭頂,動彈不得,“是我。”
南樂終于看清了身上人的臉, 林晏眸光是散的, 并不聚焦,英俊的眉眼因為酒意而蒙上一層淺淺的紅,幾縷發絲自他肩頭垂落。
他低頭湊近她,極為認真的看著她。
南樂聞見了濃重的酒味, 看見林晏的臉, 她心中驚恐消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不虞。
對上林晏的目光, 旁人或許會將他這樣的眼神誤讀為柔情。
但南樂只覺得他多半只是醉的連人都認不清了, 在努力辨認她是何人。
林晏低下頭, 他輕嗅著她的氣息。
沒有潮濕的水腥味,不再有江水與風的氣味,也不再有苦藥的清香。
淺淡芬芳縈繞在鼻端, 馥郁花香幽幽彌散于長發之間。
她像是一朵從泥土中生出, 在他未曾注意之時已經悄悄開放的花。
可他想要從這朵花上找到一點舊日的泥水。
他所貪戀的不是花開的芬芳, 只想找出曾經那一把躺在他掌心中溫暖的灰燼,不起眼的,臟兮兮的,帶著溫度,只屬于他一個人的灰燼。
南樂側過頭躲開他,難以忍受的厭惡。
她眉宇間冷如月光,掙動著雙臂,“林晏,你又喝醉了。趕緊放開我。”
“我沒有喝醉。”林晏似乎并不滿意她的掙扎,他騰出一只手輕撫著她的面頰,薄唇牽出一抹笑,貼近她的耳邊,“我認得出來你。你今晚真美。”
他肯定喝醉后抓到任何一個女人都這樣說。
過往她不是沒有見過他喝醉酒的樣子,卻沒有見過他這樣一面,歸其原因大概是自下船之后,他喝酒就尤為肆意,回家之時已經是喝的爛醉如泥。
清醒的時候,他也沒了在船上那般伏低做小的興趣,看向她的目光總帶著冷嘲與不耐。
什么時候林晏都一樣驕傲,一樣的看不上她。
此時這樣的話,他一定對紅房子中的那些女人說過千百遍。
他怕是將她視作了那些女人。
南樂無法控制的惡心和反胃,神色之間難掩厭惡,“你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