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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樂聽著耳邊的喘息, 渾身一顫, 更不敢睜眼。
沈庭玉見她這般模樣, 愈發(fā)愛憐吻了吻懷中人沁著薄汗的額頭,指尖扯開她的腰帶,將她抱著小心翼翼放在了床榻上。
四目相對,南樂眼底嬌紅未退,她抬起酸軟的手,以手掌抵住他。
眼見自己指腹,她長睫一顫,低語道:“你,你的傷……還未好呢。珍重身體。”
沈庭玉輕撫上她的面頰,動作極輕柔,目光卻好似要將她吞入腹中,“姐姐,一點(diǎn)小傷,無妨的。”
南樂聽見此言,察覺到身側(cè)熱意,心中不由得哀嘆一聲。
燈燼垂花月似霜,薄簾映月兩交光。
春叢一夜,六花開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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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樂步出大帳,等候在外的趙小虎趕忙上前,一見南樂卻是不知想到什么面色微紅,低頭道:“南姑娘。”
南樂見她面紅,想起自己不知不覺睡去已經(jīng)是一夜,不禁也有幾分羞澀。
明明只是探病,卻……耽擱了那么久,一夜未出,實(shí)在荒唐極了。
也不知道在旁人眼中該如何看她。
想到這里,南樂掩住通紅的面,匆匆離去。
趙小虎本還想說兩句關(guān)切之語,沒想到還未開口南樂就逃似的走了。
她目送著那抹纖瘦的背影離開,才掀帳入內(nèi)。
帳中開了天窗,清冽的初晨山間寒氣之下,沈庭玉一身紅裙,容光煥發(fā),好似一夜之間就長開了許多,褪去些許陰柔幽冷之色,周身更添幾分雄悍,女裝穿在身上倒是有些沒那么好看了。
他手中把玩著一條暗檀色的腰帶,似乎心情極好。
趙小虎拱手向沈庭玉,笑道:“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沈庭玉的嗓音微啞,眉眼間帶著一股饜足的慵懶之意,“有何可喜?”
趙小虎瞧出這祖宗此時心情極好,一時放下心來,同時又暗暗感嘆,這無法無天的祖宗以后總算要有人能收了。
她喜氣洋洋道:“殿下總算得償所愿,抱得美人歸,這是第一喜。王城已傳回佳音,昭王獻(xiàn)上降表,只待殿下回去主持大局,這是第二喜。”
沈庭玉,“哦?我的好王叔這般不濟(jì)事了?”
趙小虎心道您這話說的,多年籌謀為的不就是這一天嗎?
當(dāng)初沈破霧死的突然,沈吞云左手不知真假的遺詔,右手一個偏疼幼子的太后,卻是沒有一個能夠支撐大局的強(qiáng)將。
沈破霧本良家子,年少之時便健壯而勇武,好騎射。
前朝滅亡,九州動蕩,云中饑亂。
當(dāng)時沈破霧本欲歸家,行至半道,饑寒交加,時有富人專以米糧誘賣良人為奴。
他自此淪為奴隸,遭到多番轉(zhuǎn)賣,一夕召集同為奴隸的眾人殺死主人脫逃,落草為寇,嘯聚一方,招募諸多亡命之徒,最后打下北靖的江山,多方輾轉(zhuǎn)接回母親精心奉養(yǎng)。
可以說,沈破霧帳下的那幫從龍功臣基本上全是不好惹的硬茬子。
除了沈破霧,這幫人誰也不服。
沈吞云比沈破霧小了十歲,沈破霧待他比自己的兒子還要好一些,沒有讓他親自上過戰(zhàn)場,更沒有讓他吃過什么苦。
沈吞云敢行殺兄之事,卻不敢認(rèn)殺兄之名,不敢招惹這幫強(qiáng)將,只言沈破霧重病身故,他立下誓言自己輔佐太子,絕無謀篡之心。
但光從他一手立起年幼失母又性情荒唐的沈庭玉為太子,就可知其心。
沈破霧不是沒有成年的兒子,不是沒有聰慧的,善于讀書的,賢德懂事的,比沈庭玉更適合做太子的人選。
偏偏是沈庭玉,一個年幼,失母,柔弱如女孩一般,喜歡整日穿裙子,荒唐受盡恥笑的小皇子。
這位太子誰都沒當(dāng)成一回事,諸位年長的皇子沒有,沈吞云也未曾真正就將這個侄子放在眼中。
他真正放在眼中的是沈破霧的舊部,沈破霧那幾個已經(jīng)長成且野心勃勃的兒子。
沈吞云主政多年,眼見太子漸長,朝野之中已經(jīng)有催促還政之聲。
這兩年來不斷加強(qiáng)對東宮的控制,卻終是難以安心。
這一次放沈庭玉出東宮,沈吞云暗中使人將沈庭玉出行路線交于柔然,又密令武衛(wèi)于亂軍之中動手。
沈庭玉明知是計也只能將計就計,用九死一生的中伏換昭王的一次放松。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沈庭玉以假死脫身,潛入金平城,隱藏行跡同時與匈奴訂下盟約,另外摸清金平城內(nèi)外的布防,以圖后計。
云中今年豐足,許光騙開向陽關(guān)得手,獲糧萬斛以供郭恒。這才保障了郭恒以如此速度進(jìn)逼王城。
按照原定的計劃,沈庭玉在向陽關(guān)破之時便應(yīng)該回王城了,留到此時已經(jīng)是沈庭玉一拖再拖。
趙小虎瞧著沈庭玉在心中嘆氣,王城被切斷糧草,城孤糧絕,昭王這般情形之下能夠挺半個月怎么還能算是不濟(jì)事呢?
若他再濟(jì)事一些,您可就不知何時才能回北靖了。
明明籌謀了多年就等著這一刻,偏偏這一刻來了,卻也不見沈庭玉有什么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