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絳唇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有那個蠢如豬狗一般的婦人。
他不知不覺已經(jīng)是滿面的淚水,雙目赤紅,幾乎想要沖出去一頭撞在那人尖刀上就此了斷。
像是他這般無用之人,倒還不如就死在此處,也免得回了南朝再丟祖上,丟關(guān)中林氏的顏面。
若是他早死一些,也不至于還拖累這些義士,累了這么多條人命。
沈庭玉的聲音漠然,“原來是南朝的走狗?!?
男人已是強弩之末,他拼死一搏,突然發(fā)動進攻,身體如同在草叢中伏擊已久的獵豹,劍勢迅捷,瞬間就將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到三尺之內(nèi),長劍直刺沈庭玉的脖頸。
林晏看得冷汗直流,渾身顫抖。
這么近的距離,這么快的劍,這么鋒利的劍勢,應(yīng)當避無可避才是。
忽然,男人一怔,他察覺到一股血腥氣迎面撲來。
他的劍在絕不可能落空的情景下刺空,對方只是輕輕讓步,僧衣浮動,仿佛清風拂過竹林,銀亮的尖刀與劍光交錯。
擦身的一瞬,朱紅的僧袍被風鼓起,如一瞬綻開的花,冷月般一刀切碎了黑暗,直逼男人的右臂。
男人當機立斷,手腕一震,丟下手中長劍,方才險之又險的躲過這一刀保住了自己一條手臂,饒是如此,仍然讓那冷月般的一刀在腰上留下一道皮肉翻卷的傷痕。
對于一個劍客來說,被打到丟棄自己的武器,基本上跟死亡也沒什么區(qū)別。
幸好他留有后手,長劍在他的掌心上空翻轉(zhuǎn),銀光展開,仿佛翻飛在黑暗中的銀蝶,劍尖翻轉(zhuǎn)一圈,竟然角度刁鉆直刺沈庭玉的心口。
沈庭玉收回臂膀,斜刀推出,刀劍相擊出讓人齒冷的一聲脆響,輕輕一挑,長劍被橫擊飛出三米,狠狠插入房梁。
男人面色大變,后退三步,折身直飛去取劍。
沈庭玉轉(zhuǎn)身,大步走向角落里的林晏,手中挽了個漂亮的刀花,甩去刀尖余溫尚存的鮮血。
林晏嗓子發(fā)緊,聲嘶力竭的問道:“為什么?這位兄臺,我哪里得罪了你?你要錢嗎?我可以給你錢!很多的錢!”
“哪里得罪了我……”沈庭玉話音微頓,想著先前在燈火下為南樂念信的情景,禁不住又冷笑了一聲。
林晏不愧是出身關(guān)中林氏,挽回妻子的情書寫得很有幾分文采,引經(jīng)據(jù)典的情話洋洋灑灑寫了八大頁,酸的他牙都要倒了。
南樂聽到一知半解的地方總要多問上沈庭玉兩句,讓他來做個解釋。
“這日暮想清揚是什么意思?日暮是誰,清揚又是什么?”
“姐姐。日暮就是黃昏。”
“那清揚呢?”
“詩經(jīng)里有一句‘子之清揚,揚且之顏也’。清揚代指美麗的儀容和眉眼。”
“所以這句話是黃昏的時候想到我的眉眼?”
沈庭玉隱忍著妒意,一點點將對林晏毒一樣的惡意裹在話語里,“是的。姐姐真聰明,就是這個意思。這封信用的典故都好文雅,就是太文雅了一些,讓人讀的好費勁哦。要是我來寫……”
他扶住額頭,像是察覺到失言,“不說了。我怎么會寫這樣的信呢?”
南樂已經(jīng)被沈庭玉激起好奇心,她看著沈庭玉,對于沈庭玉會寫信既敬佩又羨慕。
“要是你來寫,玉兒,你會怎么寫?”
“我要是一個喜歡姐姐的男子,要寫這封信,我就好好畫一幅畫,畫姐姐漂亮的眉眼。讓姐姐一看到畫,什么字也不用懂,光看著都知道我在思念姐姐的眉眼,我心中一直記著姐姐的面容?!?
南樂原本對這封信沒什么想法,但現(xiàn)在一聽沈庭玉這樣說,頓時覺得很有道理。
不僅有道理,讓沈庭玉溫柔的注視著她,用甜甜的嗓音說出這樣的話,南樂的心跳都有些加快了。
“這個法子好。的確寫那么多,未免也太文雅了。文雅得讓人都看不懂。不如畫一副畫呢。玉兒,你很聰明!”
聽多了林晏那些好聽的情話,南樂便發(fā)覺盡管他總是在話語中將自己擺的看似很低,但實際上平日里他總是很高的。
高的她觸及不到。
這封信自是很好,照舊是很好,很文雅,文雅到她聽不懂,聽的費力,但仔細解釋一下,都是很美的意象,極卑微而熱切的愛意,如火光般毫不掩飾的直白情感。
這樣烈火一樣的情感,總能引誘被火光照亮的人做撲火的飛蛾。
換做數(shù)月前的南樂收到這樣一封信肯定高興瘋了,然后她會珍之重之的將這封信藏在最妥帖的地方,甘愿做被火光暈眩的飛蛾,奮不顧身的投進火焰中,將自己燒成溫暖的灰燼。
但此時南樂發(fā)現(xiàn),再一次面對這火,她開始欠缺勇氣。
大抵是因為她已經(jīng)嘗過痛了。
人不能一個坑里反復(fù)摔,吃了虧也不長記性不是。
這世上的男人是會騙人的,林晏尤其會騙人。
沈庭玉屏住呼吸,小心瞧著南樂,笑盈盈的刺探,“我以為姐姐會嫁給他,其實是喜歡林公子這樣文雅的人?”
南樂有些尷尬,“誒,怎么突然這么問?”
“哈哈哈,”沈庭玉捂住唇角,眉眼彎彎,“這是不可以問的嗎?”
南樂有些沒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沒有啦。只是以前好像沒有人跟我聊過這個。玉兒,你說嫁給一個男人,就一定要喜歡這個人嗎?每個女人嫁人都一定要喜歡對方才可以嗎?”
本來南樂就一直心中有這樣的困惑,但這種困惑卻不好意思問出口。
此時房中只有她們兩個人,再無旁人。沈玉同樣是女子,跟她年紀相差不大,小姐妹之間話不知不覺就問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