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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去不知道多久。
“姐姐,”他輕聲呢喃道:“我夢見了很壞的事情。幸好只是夢。”
南樂忍俊不禁,心中一個軟軟的角落塌下去,側過頭親了親身下人的面頰,“夢是反的。傻孩子。”
頰上還帶著嬰兒肥的小姑娘像是讓她親的懵住了,睜著一雙純凈的眸子怔怔的注視著她。
半響,他才帶著點撒嬌的天真神態問道:“姐姐,你會跟我永遠在一起對不對?”
他看起來實在太乖,太漂亮,像個精致的娃娃。
南樂忍不住笑著又親了他一口。
那雙長而柔麗的眸子輕輕眨動了兩下,白玉般的面頰上飛起一層淡淡的緋紅,愈發顯出人比花嬌,可憐可愛。
他無所適從的移開眼,耳根紅的厲害。
南樂看著他發紅的耳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撐起身子,咳嗽了一聲。
“這可不一定,等你以后有了喜歡的人。姐姐把你嫁出去,我們就不能在一起了。”
沈庭玉眼底劃過一抹冷色,口氣卻仍舊是那種親昵又天真的口吻,“我不會出嫁的。姐姐也不要嫁人好不好?”
南樂摸了摸他的頭頂,并未將他的話當真,“盡說傻話,我給你煮了些羊羹,快起來嘗嘗吧,這東西最暖身子。”
·
林晏不知道南樂去了哪里。
但他篤信她會在日落之前回來。
尋常女子跟丈夫吵了架,離丈夫的家還能回娘家。
但南樂沒有任何親人,她沒有娘家可以投奔。
金平城已亂,城中的旅店商賈早都一窩蜂趕在河徹底凍上之前該南逃的南逃,該北逃的北逃。
沒有一間客棧在這種時候還會開張,也沒有一間客房可以讓南樂容身。
南樂怎么可能不回來呢?她根本無處可去,她只能依靠他。
林晏下意識的忽略掉那個兇狠,粗野的,南樂那個所謂的船幫叔叔。
就算那個所謂的叔叔能夠收留南樂,林晏也不覺得南樂會離開他。
他回想著一次又一次他推開門,南樂那雙在他回來時驟然亮起來的眼睛,甜甜的笑容。
南樂未經人事,她這份未經人事當然有他故意的成分,但也正是這份未經人事讓她格外的天真,格外的好滿足。
她是最尋常不過的婦人,丈夫就是這樣尋常婦人的天,就是她們的一切。
她們所做的只有付出,辛勞的付出,這個屋子現在處處都是她的痕跡。
這樣的婦人怎么可能會離開丈夫?南樂沒有那樣的膽量,她喜歡他就一定會老老實實的等著他,像條溫馴又忠誠的狗。
狗聽不懂主人的話,更不懂主人的心事,自然全無煩惱。
尋常婦人的喜歡就是這么簡單,這么愚蠢。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林晏耐著性子等到了天黑卻是也沒有等到人回來,玩鬧般不以為意的心情悄悄開始發生轉變。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在這里等她,等得這么傻。從來只有女人等他,他什么時候等過女人?
爐火中的干柴燒盡時,林晏的耐心也徹底用盡了,與冷風一同灌進來的是饑餓,失望與莫大的惱怒,等不到人的感覺實在不算太好。
他坐在這間又冷又黑的房子里,失望與饑餓感混在一起,在某個瞬間如同煮沸的水升到極點,一把將桌子上擺的整整齊齊的東西掃到了地上。
在屋子里砸了一通之后,他披上衣服大步離開了這間空屋子。
林晏不想再待在這里,經由屋中一片狼藉來提醒他南樂的離去,她這難得的一次大膽。
那個女人無足輕重,任何一個女人都不值得他生氣。
他告訴自己,根本不必為此動氣,不值當。
林晏離開劉府,照常來到了酒樓,要了一壇老酒。
他一坐下,酒樓大堂就靜了靜,僅有的幾桌酒客都若有若無的朝這邊投來視線。
冬日稀薄的陽光落在男人英俊的眉眼間,他支著下巴坐在窗邊一杯又一杯的往下灌酒,有種頹廢又懶散的風流矜貴。
眾人不自覺的也學著他的姿態喝酒。
店小二上前請他,“您常一起來的那位爺在二樓包廂請您上去。”
林晏拎著酒壇子吊兒郎當的跟在店小二身后上了樓。
二樓的廂房前站著數個身形健壯的大漢,各個腰跨長刀。
林晏目光掃過去,腳步微頓,繼而又若無其事的走上前。
他剛一進門,屋內便是一靜,數道驚艷的目光投過來。
姚睢迎上來,看見林晏神色似乎有幾分郁郁,他并未放在心上,反而笑道:“林兄,來,今日我為你引薦二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