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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進門后,她看到似乎除了帶她們的這位,其余也都是懶懶散散的模樣。
“夫人,請坐。”
伙計掀起張黃矛紙,提筆,“夫人,請問您準備運點什么東西,運去哪?”
“我之前做過你家的生意,當時在京華買了點銀霜碳,大概曉得重貨的價錢。但這次主要是要搬家,運些沾不得水的大木件回京華,你們按尺寸要怎么算呢?”
綠螢發現她家的王妃說起謊話來真是越來越順口,臉紅都帶不紅的,和在王爺面前的時候判若兩人。
伙計埋頭寫了幾串,“夫人,您看,這幾個尺寸里外價錢就不同,按著檔位分。”
蘇明嫵伸手接過瞧了眼,笑道:“是不便宜,隔壁小船只需一半的價。”
“大船要再便宜真的沒的了,畢竟比小船穩當準時,夫人您特意要搬走,哪怕不夠值錢,想必也是打心眼里不舍用慣的,飄水里了多可惜。”
“您若是不介意分批次和旁人拼貨,咱們還可以打個削價。”伙計低聲,“我可以讓點我的傭利給您。”
蘇明嫵看著眼前這位年輕伙計,模樣周正,口齒伶俐,比起旁邊那些悠閑吃茶的,真的是積極的多。
她看似為難,道:“實話與你說,我還是要去陸家比對價錢,很難就這樣定下來...”
伙計沒有不悅,咧嘴:“沒事兒,您且去詢,如今生意不好做,還請夫人看在我方才費了點口舌的份上,權衡后,優先我這處。”
“夫人,來,我送你們出去。”
“嗯。”
蘇明嫵正要離開,旁邊揣了個銅質手爐的中年男人走進門,她們自然是先向后避讓。
中年男人穿著薄襖,右手掛著個鳥籠,瞇著眼道:“陳老三,行啊你,今日又被你要到個單子?”
陳老三不好意思道:“嘿嘿,暫時這位貴人還未定下,若是事成了,小弟肯定分您一半。”
綠螢順勢擋在蘇明嫵身前,將閑雜人隔開,同時阻擋了周遭瞥來的視線。
“一半?”
戴了帷帽的女子街上有許多,中年男子沒有太過在意,他不滿地看著那位伙計,繼續道:“一半現在不夠啦,入秋這里要燒炭,你來拼鋪頭,不得交點碳火錢?”
陳老三拿起算盤,打了打,咬牙道:“行,劉哥,您看著這個數呢?再多,家里五張嘴就沒飯吃了。”
“好,就這么定了。”
蘇明嫵借地聽了會兒,聽明白了,原來這位并不能算是熊家的伙計,而是個純攬生意的幫工,沒有保底月錢,就從接到的活里面賺,難怪他要比旁人盡心。
出了門,待左右無旁人,蘇明嫵笑問:“陳老三,你為何要依附熊家,陸家有沒有試過?”
愿意拋頭露面來托運貨的女子大都在家里掌事,一眼就明白他是做什么的,陳老三沒有遮掩,他直白道:“陸家是干不過熊家的,他家的行事太江湖義氣老派,單說那沉船的賠款,當時就算不賠也合理,何必最后還得求外人參股。”
行里都有聽聞,陸家的當家不知去哪里尋了財主入伙,才保住的飯碗招牌。
“最重要的是,小船賺不到錢,您說我接一單要給六七成,再換小船,那全家靠什么活。”
“知道了,有定論,我會讓我的丫鬟來通知你。”
“是,謝謝夫人,夫人慢走。”
蘇明嫵輕笑了聲,轉身去了隔壁。
這次進去她倒是直接亮明身份,本來到鋪子就是為了查看如今船只的運載計量,好將最準確的情形寄給葉折風,看看需要多少藥材才能升成大船,對以后的運藥規模有個估概。
蘇明嫵走出門口時還在想,在陸家,她雖只要紅利,但仍需要自己的眼線,畢竟她不可能常常出遠門,陸家培養的伙計對她也不會全盤實話。
她需要在船運上找個和葉折風差不多的幫手,今天無意間碰到的陳老三似乎很合適。
那人既熟悉河道,又不是對家,且和陸家的人不熟。
...
***
蘇明嫵將心底的盤算捋完,心情還不錯,帶著綠螢在歲綿街走逛。
路上行人不多,踩在古樸的石板路上,落葉會吱呀吱呀地響,管家老方走在她們身后六七尺的距離,不遠不近,也不打擾。
沿途商鋪店肆林立,不乏有上等玉器和金飾,蘇明嫵每次看了,搖頭不是覺得太俗氣,就是款式不美,找不到合心意的。
綠螢陪她走了五家店之后,“王妃,您是要買了送人?”
“嗯。”
蘇明嫵進首飾店,拿起銀質戒指,心不在焉地回答:“我想買一樣配飾給王爺。”
說是送禮,這只是表面說辭。
蘇明嫵對此事思索許久,她想送件平日符欒會帶身上的物件,而且,還必須顯然是女子送的,這樣他看了會想起她,旁的女子看了也會知難而退。
他身邊總有那么多飛蛾撲火,這世上,又不是只有男子能有獨占欲,她也可以有的嘛。
綠螢愁道:“可是王妃,連奴婢都曉得,王爺他不用裝飾的。”
“是啊。”
蘇明嫵拖到現在就是因為,符欒平常是個連最簡單的玉墜都不喜歡佩戴的人,他的容色本就俊美非常,的確不需要別的點綴,多了甚至嫌冗余。
那她還能買什么,定情的配飾無非就是玉佩香囊梳篦那些...
“王妃,您可以先去探探口風,看王爺比較喜歡哪樣!”
蘇明嫵垂眸考慮半響,嗯,這也行吧...就算符欒都不喜歡,也能矮子里頭拔高個,挑個他勉強能接受的。
想到這,她轉過身,朝著老人招手,“方老,咱們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