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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嫵耳尖微微一動,聽到了馬蹄,腳步卻依舊沒有停留自顧往前走,直到被黑馬攔住了去路,她才勉為其難地福了個身。
“臣妾,見過王爺。”
符欒居高臨下看著他的王妃,月余沒見,怎么好像是瘦了。
“等了很久。”
“嗯。”
蘇明嫵垂頭應了聲,現在才知道要來,這么會趕巧,誰曉得之前是不是故意拿喬擺架子啊。
反正,不管他說什么,她都不想要理他。
“帷帽可以摘了。”
“風大,臣妾想要擋擋。”
符欒到現在還沒看到蘇明嫵的臉,知曉她是在發脾氣,輕笑道:“還沒有旁人坐過本王的這匹馬,王妃要不要試一試。”
關外悍馬,千里絕群,極難馴服,沒有主人的首肯,無人能碰觸到它的馬背,遑論騎跨。
蘇明嫵雖不會騎馬,但對獨一無二的事物,世人往往都有趨逐之心,她也不例外。
可是。
他這就是在利誘她,她不能上當!
蘇明嫵依舊低著頭,“謝謝王爺,不用了,臣妾站得腿酸,攀不動。”
這次她沒有瞎說,站了那么久,要不是有綠螢扶著,她早就撐不下去。
符欒看著小嬌妻,輕一咂舌,看來她的氣真的生的不輕,甚至敢對他陰陽怪氣了。
“蘇明嫵,過來。”
“...”
又是這樣,又喊她名字!
符欒每次喊她全名,就是到了快發火的節點,用王爺的勢力脅迫她,偏偏她確實最怕這個。
蘇明嫵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近馬腹,男人將她帷帽解開,手扶住她的腰際,她曉得的,下一步,他就會把她直接抱上馬背了。
然而,蘇明嫵料想中的動作并沒有來臨,符欒右邊摟她,側下半身彎腰,反而將左手掌心襯在馬腹下的位置。
他道:“踩上來。”
蘇明嫵這才茫然抬頭,她看進那抹深邃眸色,“王爺,你,你讓我踩啊?”
蘇明嫵不明白,符欒抱她上馬幾乎是輕而易舉的事,她踩他的手借力完全是多余,到最后,還是會由他抱上去。
女子猶豫的片刻,鹿角砦縫越來越多的新兵偷偷張望熱鬧,在看到雍涼王為了王妃作手梯,起哄聲愈演愈烈。
蘇明嫵心里糾結,符欒讓她踩他的掌心,難道他不怕丟人么。
符欒見她咬唇不動,揶揄道:“怎么,是怕本王接不住,還是,王妃不舍得?”
蘇明嫵最怕被人激,紅著臉道:“哪有,我哪有不舍得。”
話落,她抬起腳輕輕搭上符欒的掌心,瞬間玉足就被包裹住,女子身上一輕,根本不需要借力的,輕易被打橫抱上了馬背。
新兵們屏氣須臾后,看到這,立馬爆發出陣陣歡笑聲和口哨,蘇明嫵實在覺得太不好意思,整個人噗嗤窩進符欒懷里,掩耳盜鈴。
“王爺,快,快走!”
“王妃急什么,不要出氣了?”
“不要,快點騎馬走嘛!”
符欒勾了勾唇,給她機會讓她伸腰揚眉,她倒好,嬌滴滴地還是躲了進來。
黑馬騎速不如平日一半,但還是比普通的馬快上太多,不多久就遠離了軍營,嘈雜的喧囂聲被落在身后。
蘇明嫵終于探出腦袋,紅著耳尖道:“王爺,你,先前沒這樣帶人上過馬?”
黑馬不算,難道別的馬都沒有么,可要是有,那些兵將干嘛喊得那般激動,跟沒見過似的...
“王妃以為,還有誰敢踩本王掌心。”
符欒低下頭靠在蘇明嫵的耳畔,勾唇道:“其實,本王還有許多第一次可以給你,你要么。”
“...”
尋常的話,他說起來怎么就怪怪的呢。
符欒逗了會兒女子,束起韁繩,拉慢速度,“王妃,本王沒有騙你,午后確實是在議事。”
“那,臣妾可以先回去的。”
蘇明嫵這次沒有賭氣,符欒忙他的事,她回家就可以,又不是非得見上一面。
“可是,我想見你。”
符欒看她的時候只是垂眸時的輕掠,但他眼尾微挑多情,瞳色深黯,只一眼都足夠讓人沉溺。
蘇明嫵感受喉口干澀,身上莫名其妙地發熱,她下意識地抱緊男人,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等到馬背迎面而來的風,將她身上的悶燥吹散了部分,她才將白日里的挫折,隱晦地傾訴道:“王爺,臣妾今日,總覺得自己無用。”
“怎么。”
“反正就是,不像王爺,任何事都能辦得成,我被人嚇兩句,話都快不會講了。”她這樣,以后還怎么做生意呀。
符欒斂眸,語調忽冷,“誰嚇你?”
“...”
蘇明嫵埋在他懷中,琢磨少頃后忽然笑開,她也不懂符欒怎么凈抓這些重點,但不可否認,他一句話沒安慰,反倒比說了千言萬語還讓她心安。
漠池郡的路不好走,蘇明嫵換了個坐姿,將臉側在他的胸口,半困不困地瞇了會兒,醒來依舊躺在男人懷里,腰上被箍緊,風很大,他們的位置站得似乎有點高。
“醒了?”
“嗯,王爺,我們在哪?”
“你自己看。”
蘇明嫵揉了揉眼睛,勾著符欒的脖子,探身往下望,原來,他們竟是踏上了漠池郡里綿延起伏的丘陵。
丘陵由連綿的山丘組成,坡度拼湊疊加起來也比不上山脈,但最高處的視野還是很開闊。
她眼前能望到最近的,正是他們先前離開的營地,從這里看,營帳就是小小的白色布包,哪還有她站在大門前時感覺到的迫人勢壓。
這不是最奪人目光的,最耀眼的景致在更遠處。
黃昏時分,赤日不斷蹉跌西沉,灼燒最后的紅,明媚卻不刺眼。
關外遙遠延伸出去的茫茫黃沙,在這一刻罩了層金色熾熱的暖光,將大漠與天際連成一片。
置身在蕭索冷落的邊城,風沙里纏裹空曠悠揚的胡笳聲,忽遠忽近,綿綿不絕。
“王爺,好美啊。”
符欒將印璽重新戴回在蘇明嫵的左手手腕,笑道:“所以,現在,王妃還生本王的氣么。”
“生氣?”
蘇明嫵愣了下,驀地記起自己在軍營那等了小半天的事,這種事也就是當時耍耍性子,哪會總記著。
“王爺,你莫不是要說,從方才出營門開始,你都是在...”
符欒抱住女子,微微傾身,下顎抵在她的頭頂,輕笑了聲,“嗯,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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